他只是个可悲的、在失去一切后,才看透一切的蠢货。
无惨缓缓松开手,将发簪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
随后站起身,走到房间另一侧的衣柜前。
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一排衣物。
都是千织曾经穿过的。
每一件都被精心保存,散发着淡淡的、属于千织的气息。
这气息,是他在漫长孤寂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无惨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拂过一件月白色的羽织。
那是千织最后那些年里,常穿的款式。布料柔软,带着被主人穿惯了的温顺褶皱。
太过想念,想到灵魂都仿佛被撕裂的时候,他就会把自己埋进这些衣物里。
将脸深深埋入,试图从那日渐淡去的气息中,汲取一点点虚幻的慰藉。
不过是饮鸩止渴。
时间丝毫没有抹去半分思念,反而像陈年的酒,将那份痛楚酿得愈发醇厚、愈发尖锐。
每一个日出,都会让他想起千织在他怀中望着朝阳消散的模样;每一场落雪,都会让他忆起那人畏寒蜷缩时,依赖地靠向他的体温;每一次樱花开落,都会撕开那道从未愈合的伤口,鲜血淋漓。
对于拥有无尽生命的鬼而言,时间不算什么。
可失去千织之后,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凌迟。
他获得了梦寐以求的、站在阳光下的能力
——那是千织用生命换来的最后馈赠。
可这阳光,从此再无温度。
他行走在日光下,看着繁华的人世变迁,内心却是一片永冻的荒原。
千织要他“好好活着”。
所以他活着。
如同行尸走肉般,守着这空荡荡的宅邸,守着这些冰冷的遗物,守着那份蚀骨的悔恨与思念,活着。
无惨闭上眼,将脸埋进那件羽织。
熟悉的、几乎要消散殆尽的气息,依旧能轻易击溃他所有的伪装。
“……千织。”
一声低不可闻的呼唤,消散在冰冷的月光里。
没有回应。
永远不会有回应了。
……
与无惨那边不同,极乐教总坛近日
……颇为热闹。
或者说,鸡飞狗跳。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木料碎裂和瓦片坠落的哗啦声。
穿着华丽教主袍、但袍角已经被熏黑了好几块的嘴平伊之助,顶着一头炸毛的蓝发,满脸不爽地从烟尘弥漫的偏殿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呸呸地吐着嘴里的灰。
“搞什么啊!这什么破经!听得老子头都要炸了!还有那群嗡嗡嗡的蠢货,祈祷个屁啊!愿望是能靠念叨实现的吗?!”
跟在他身后慢悠悠晃出来的童磨,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仿佛天下事都不值得放在心上的表情。
他手中的金色铁扇轻轻挥动,带起的微风将烟尘稍稍驱散。
“哎呀呀,伊之助还是这么有活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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