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不算很快,却有条不紊,目标明确。
他拿出一个轻便的包,往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物,一些他常看的、便于携带的书籍,然后……开始翻找出他积攒下的、或他人赠送的各种小物件。
能量充盈、色泽纯净的安神水晶,被他用柔软的绒布包好,放了进去。
效果温和、气息宁神的特制香料,装进密封的小瓷罐,也放了进去。
还有一些他曾经从古籍中看到过的、据说对孕妇和胎儿有益处的、罕见却无害的草药干花,也被仔细地分包捆扎好。
他收拾得很认真,每一样东西都仔细检查,确保无误。
眼眸闪烁着一种近乎明亮的专注,唇角甚至不自觉地抿起一个极其微小的、期待的弧度。
直到包裹被塞得鼓鼓囊囊,他才停下来,背起小包,转身就往李土的书房走。
李土正在书房里,对着一份关于领地边界的争议文件蹙眉。
听到门外熟悉的、极轻的脚步声,他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头。
当看到千织主动出现在书房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小包时,他猩红的眼眸里立刻掠过一丝受宠若惊般的亮光,连带着几天来因为族务烦闷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放下文件,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些:
“千?怎么过来了?是花房那边缺什么了?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千织已经走了进来,在他书桌前站定,仰起脸,青绿色的眼睛直视着他,清晰而平静地开口:
“我要去找树理。”
“……”
李土脸上那点刚浮起的笑意瞬间冻结,然后垮了下来,如同被寒霜打蔫的叶子。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刚才那点微弱的喜悦荡然无存。
“你才刚回来没多久。”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身体还没养好,乱跑什么?而且……”
而且他好不容易才让他愿意待在身边,才让那冰冷的态度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怎么能又放他走?
只是这话他不敢跟千织说。
千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满目坚持。
他微微抿着唇,那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瓣甚至泛起了一丝白。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李土看着千织那双清澈却执着的眼睛,胸口堵着一股闷气,几乎要爆炸开来。
他想强硬地拒绝,想把他关起来,想让他彻底断了念想。
可那些暴戾的念头刚刚升起,就想起了他咳血倒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想起了医师凝重的警告。
那股闷气在李土胸腔里左冲右突,最终却像被戳破的皮球,一点点泄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妥协。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极大的自制力,才从牙缝里挤出妥协的话语,声音干涩:
“……待一段时间,就马上回来。”
他强调着,眼眸紧紧锁着千织,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也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我会让人跟着,确保你的安全。还有,定期……要让我知道你的情况。”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千织看着他眼中复杂的挣扎和最终的妥协,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更多的言语,也没有承诺。
然后,在李土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他拎起那个鼓鼓囊囊的行囊,转身,朝着书房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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