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仓库一侧,指向照片上尸体被发现位置附近几个不引人注意的湿痕和微量沉积物:
“死者衣服下摆和鞋底沾有类似的泥污和微量化学结晶。他是在别处溺毙后,被移尸至此。死亡时间需要修正,体表部分‘较新’的淤伤,根据颜色和皮下出血情况判断,实际上是死后约一至两小时内形成的,是搬运过程中造成的。”
他顿了顿,看向仓库高处一些横梁和杂物堆:
“搬运者很可能利用了仓库本身的滑轨和杂物作为缓冲,所以尸体表面没有明显的拖拽造成的严重擦伤。凶手或移尸者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
清晰,逻辑严密,基于确切的观察和科学推断。
那位老法医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只是脸色有些讪讪。
雷斯垂德则是眼睛一亮,立刻吩咐手下按照千织提供的线索去排查上游的排污渠和仓库的来往记录。
夏洛克在一旁听着,兴趣更浓了。
千织的推论与他自己瞬间观察得出的几个关键点高度重合,甚至在细节上更深入。
这种势均力敌的感觉,他很久没有感觉到过了。
案件有了方向,现场忙碌起来。
夏洛克这才慢悠悠地踱到千织身边,伸出手:
“夏洛克·福尔摩斯。精彩的分析,坎特米尔先生。”
千织看着他,伸出手,与夏洛克握了握,对方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有薄茧。
“谢谢。”
“麦考夫那家伙对你赞不绝口,”
夏洛克说,目光依旧带着探究,
“现在看来,至少在某些方面,他没有夸大其词。”
千织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评价,只是微微颔首,等待着调查的结果。
接下来的调查,夏洛克自然而然地参与进来,并且以一种……存在感极强的方式。
他时而提出一些天马行空却往往切中要害的假设,时而用他那种特有的、快速而跳跃的推理方式,补充或质疑某些细节。
千织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他明显偏离或过于依赖直觉时,用一两个实际例子将他拉回正轨。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无声的默契,效率竟然颇高。
雷斯垂德乐见其成,有两个顶尖的“顾问”帮忙,案子很快有了突破性进展,锁定了嫌疑人。
一个与死者有财务纠纷、并且负责管理那片仓库区的工头。
案件结束后,在仓库外,夏洛克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千织。
“喂,”
他叫住他,眼睛闪烁着一种任性的、不容拒绝的光芒,
“我是因为你才从家里面出来的,你要负责。”
千织眨了眨眼,青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晰的困惑。
他回忆了一下有限的几次听闻,连见面今天都是第一次,实在找不到自己与夏洛克离家出走之间的因果联系。
“……福尔摩斯先生,我不太理解这其中的逻辑。”
“麦卡夫自从见过你之后,天天拿你当榜样教训我,”
夏洛克理直气壮地说,语气里甚至有点委屈,
“说我比不上一个刚成年的医科学生沉稳专注有出息。我受不了,就搬出来了。这难道不是你的责任吗?”
千织:“……”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强词夺理到让人无言以对的逻辑。
他沉默地看着夏洛克,对方也毫不退缩地看着他,一副“你必须负责到底”的模样。
想起麦考夫送的那套珍贵的手术刀和书籍,而医署附近的公寓确实空着……
他再次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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