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兽知道自己在用餐。
纽约上空。
X超人悬浮的高度已经从五百米降到了不足两百米。
披风上的能量纹路彻底熄灭了，那件曾经在星空下猎猎作响的斗篷，现在像一块普通的布料一样垂在身后，偶尔被风掀起一角。胸口的沙漏符号还在亮着，但光芒微弱得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覆盖范围已经缩小到不足五十米。
而三公里外的巨坑中央，变化正在发生。
宙灭的身体在膨胀。
不是那种爆炸性的、瞬间完成的膨胀，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像面团发酵一样的膨胀。它的肩膀在变宽，手臂在变粗，躯干在拔高，古铜色的皮肤在拉伸中泛出一层油润的光泽，像被喂饱的蟒蛇。
最初降临时，宙灭的身高大约三米。
现在，它已经超过了五米。
多出来的两米不是凭空长出来的。那是X超人的能量。是现实扭曲力场的能量，是时间冻结的能量，是空间折叠的能量，是因果律改写的能量，是七种超能力加上一记物理冲击波的全部能量，被消化、被转化、被融入了宙灭的血肉之中。
它的也在变化。
如果之前那个微微上扬的嘴角算是品尝到美味的满足，那么现在，它的整张脸都在散发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空洞的瞳孔里，饥饿的狂热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酒足饭饱后的惬意。
它甚至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一只刚刚吃饱的、心满意足的、五米高的猫。
X超人在两百米的高空看着这一切，沙漏符号的微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周默在意识空间里也看着这一切。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你拼尽全力往一个无底洞里扔石头，扔了半天，回头一看——洞口比你开始扔的时候更大了。
你不是在填坑。
你是在喂它长大。
然后，宙灭动了。
不是迈步。不是冲锋。不是任何意义上的。
它只是抬起了右手。
五根手指张开，掌心朝上，对准了两百米高空中那个绿光黯淡的身影。
然后——
勾了勾手指。
就像人类招呼一只宠物。
过来。
到我这里来。
继续喂我。
那个动作轻柔、缓慢、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和它五米高的庞大身躯形成了诡异的反差。它不是在挑衅，不是在示威，甚至不是在嘲讽。
它只是在催菜。
X超人悬在空中，披风无力地垂着，沙漏符号的光芒摇摇欲坠。
而那只巨大的手掌还保持着勾手指的姿势，耐心地、从容地，等待着它的食物自己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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