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者大厦地下十七层，监控室的空气冷得像停尸房。
四十六块全息屏幕同时亮着，每一块都在播放不同角度的曼哈顿实时画面。斯塔克坐在中央操控台前，两只手撑在台面上，指节发白。
他看到了一切。
看到了X战警的全军覆没。看到了万磁王的钢铁巨龙被当面条吸进嘴里。看到了X教授七窍流血从轮椅上摔下去。看到了那个少年的胸膛被一拳打穿。看到了粉色的钻石女孩从天上接住他，然后自己碎成了一场樱花雨。
现在，他看到了那个女孩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怀里抱着一个快死的人。
而宙灭还站在三公里外的巨坑中央，那双空洞的眼睛正缓缓转向他们。
斯塔克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的大脑在过去三十秒里已经跑完了一千四百种方案。常规武器？笑话。核弹？那东西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召集剩余复仇者？雷神不在地球，浩克联系不上，队长的盾牌在这个量级面前和飞盘没有区别。
一千四百种方案，一千三百九十九种的结论都是。
只有一种不同。
不是，是也许能拖几秒。
斯塔克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一直在闪烁的红色图标。那个图标他设置了三重密码锁，从创建之日起就没有点开过，甚至连佩珀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图标的名字只有两个字母加一个单词。
MK-Null。
三秒。
斯塔克给了自己三秒钟。
第一秒，他想到了那个少年第一次出现在复仇者大厦时的样子，穿着校服，手腕上戴着一块绿色的表，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他不舒服的天真。
第二秒，他想到了自己在那之后的七十二个不眠之夜，想到了那些堆满整面墙的数据模型，想到了他对着全息投影说出的那句话——如果有一天这个孩子失控了，谁来阻止他？
第三秒，他把椅子往后一推，站了起来。
星期五。
在，boss。
启动MK-Null。
AI沉默了零点三秒。这在星期五的响应记录里是一个异常值，几乎可以被解读为犹豫。
确认启动——反周默装甲，MK-Null。
监控室的地板在斯塔克脚下裂开。
不是损坏，是设计好的。两块三米见方的合金地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一个垂直的、被冷蓝色灯光照亮的发射井。发射井深度十二米，底部站着一副装甲。
它和斯塔克造过的所有装甲都不一样。
没有红色。没有金色。通体是一种沉闷的、吸光的哑光黑，像一块被压缩到极致的暗物质。装甲的线条比常规型号更粗犷、更厚重，肩甲向外延伸出两个弧形的发射阵列，胸口的方舟反应堆被一圈密密麻麻的同心环结构包裹着，发出暗绿色的光——不是斯塔克标志性的蓝白色，是绿色。
Omnitrix的绿色。
这就是MK-Null的核心。
Omnitrix能量频率干扰器。
斯塔克花了七十二个夜晚研究周默变身时Omnitrix释放的能量波形。那块外星手表每次激活都会向外辐射一种独特的能量信号，频率在10的负34次方赫兹到10的正28次方赫兹之间随机跳变，覆盖了从普朗克尺度到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全部频段。
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干扰这种信号。它太复杂了，太混沌了，像一首由十亿个乐器同时演奏的交响乐，任何单一频率的噪音扔进去都会被瞬间淹没。
所以斯塔克没有试图用噪音去压制它。
他造了一台能演奏同一首交响乐的机器。
Omnitrix能量频率干扰器的工作原理不是屏蔽，是模拟。它能实时捕捉Omnitrix的能量波形，然后以纳秒级的延迟生成一模一样的仿制信号，向外广播。一个Omnitrix的信号不算什么，但如果同时有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完全相同的信号从同一个点向外辐射呢？
任何试图追踪Omnitrix信号的存在，都会被淹没在一片由虚假信号构成的白噪音海洋里。
就像在一万个完全相同的杯子里找那一杯有毒的水。
这套系统本来是用来对付周默的。如果有一天那个少年失控了，变成了某种连复仇者都无法阻止的怪物，MK-Null可以扰乱他的Omnitrix信号，干扰他的变身过程，为其他人争取制服他的时间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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