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更加难看，手指紧紧攥住了薄毯的边缘，指节泛白。“哼！我早就看她不是个安分的！一副狐媚子样儿，专会挑三窝四！宝玉年纪小，心地单纯，岂能让这等人在他身边久待？！”
“太太说的是！”周瑞家的连忙附和，添油加醋道，“不光是晴雯，便是麝月、秋纹、碧痕那几个，也是各有各的毛病。二爷如今大了，屋里留这么多年轻貌美的丫头，终究不是个事儿。没得带坏了二爷的心性，耽误了读书正事。”
王夫人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说得对。是时候该好好清理清理了！宝玉屋里，断不能留这些妖精似的祸害！尤其是那个晴雯，断然容她不得！”
周瑞家的心中暗喜，知道这是表忠心、立功劳的好机会，忙道：“太太打算何时动手？奴婢也好早作准备。”
王夫人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发作的冲动，恢复了惯有的阴沉与算计。她重新靠回引枕，捻动着佛珠，声音低沉而缓慢：“不急。如今府里事多，娘娘那边。。。也还不明朗。此刻大张旗鼓地撵人，难免惹人注目，若是传到老太太耳朵里，或是被那些小人拿去做文章，反为不美。况且，凤丫头病着，也需要人伺候。。。”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总要寻个合适的时机，抓个实实在在的错处，一击即中，让她永无翻身之地！也让其他人看看，不安分守己、勾引主子，是个什么下场！”
周瑞家的心领神会，连忙点头：“太太思虑周详！奴婢明白了。奴婢会让人仔细盯着怡红院那边，尤其是晴雯，但有什么行差踏错，立刻来禀报太太！”
“嗯。”王夫人满意地哼了一声，闭上眼，挥了挥手，“你去吧。记住，要做得隐秘，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是，奴婢晓得轻重。”周瑞家的恭敬地退了出去。
室内恢复了寂静，只有檀香依旧袅袅。
王夫人独自坐在那里，面容在香烟后面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唯有那紧抿的嘴唇和眉宇间凝聚不散的戾气，昭示着她内心已然做出的冷酷决定。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密的雨丝，敲打着芭蕉叶，声声入耳，更添几分凄清与肃杀。
一场针对怡红院、尤其是针对晴雯的风暴，已然在王夫人阴沉的心底，悄然酝酿。她将因家族危机而产生的恐慌与无力，尽数转化为了对身边“弱者”的迁怒与清理的决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重新掌控那已然失控的局面，为她那风雨飘摇的家族和宝贝儿子，扫清她所认为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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