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有人在巷口发现了一片碎钿。
指甲盖大小,薄得透光,钿里封着一朵牡丹——不是画的,不是雕的,是真的牡丹,红得像血,红得像火,红得像四月里开得最好的春光。
碎钿旁边,倒着一只空匣。
匣底有个“花”字,最后一笔是新的,亮晶晶的,像是刚写完。
堕花巷还在,巷口那只空心花钿也还在,钿里的赤丝还在一下一下地颤。
只是再没人见过胭脂娘子。
也再没人见过那个叫阿钿的女子。
四月十三日,花朝会如期举行。长安城里的妇人姑娘们贴着自己最新巧的花钿,在花市里穿来穿去,笑成一团。
东市的豆腐娘子卖完最后一板豆腐,收摊回家时,绕道去了趟堕花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只是走着走着,脚就把她带到了那儿。
巷口空空荡荡,只有一只空心花钿在风里轻轻地颤。
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一阵风吹过,钿里落下一点金粉,落在她额上。
凉凉的。
像是有人在用指尖轻轻叩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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