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长安胭脂铺_橘月半(同心结(五)) 第(2/2)页

“绝了!真是绝了!”

“半面仙!半面仙!”

赏钱如雨点般抛上台,银的,铜的,甚至还有金的。班主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地捡钱。只有无名姬立在原地,银面具下的脸苍白如纸,眼中空茫茫的,没有欣喜,没有得意,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她弯腰,捡起一枚铜钱。

钱币在手心冰凉,刻着“开元通宝”四个字。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声极轻,却带着某种破碎的、令人心颤的悲凉。

从此,长安城多了个传说。

有个戴银面具的女子,舞能惊鸿,歌能惊羽,却总以半面示人,神秘莫测。有人说她是仙子下凡,有人说她是狐妖所化,也有人说……她是多年前那对“芙蓉双艳”的合体,一个死了,一个疯了,最后化作了这不人不鬼的存在。

无名姬不在意这些传言。

她依旧在各处卖艺,得了赏钱便买酒,醉了便睡在戏台后台,醒了继续登台。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她额间的红痕渐渐淡去,最终消失不见,只在皮肤下留下极淡的印记,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内伤。

只有夜深人静时,她会对镜摘下面具,看着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轻声问:

“我是谁?”

镜中人不会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声,像是井底那对姐妹的呜咽,永无休止,永不停歇。

而胭脂铺的后院,那口古井深处,两具白骨静静沉在水底。

额间那对锈蚀的同心结,在经年累月的井水侵蚀下,终于彻底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哪边是惊鸿,哪边是惊羽。只有井水映着月光时,偶尔会泛起诡异的胭脂色,像是谁的泪,混着血,永远化不开,散不尽。

风过井栏,呜咽如泣。

像是有人在唱,有人在和,唱的是永不完结的挽歌,和的是永不消散的执念。

而那歌声,那执念,都化作了无名姬舞步里的一个转身,歌声里的一个颤音,面具下的……一滴无人看见的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长安胭脂铺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