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他笃定地道:“我很清楚,我做过同样的事情,你知道过去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你以为只有你很难过?你可以跟别人在一起,我做不到,我没法把别人当成是你!”
她浑然一抖,那种被看穿的窘迫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还在争辩,只是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他沉了口气,默了片刻,微微低头,鼻尖轻轻擦过她的耳朵,他留恋地轻轻蹭了两下,在她耳边说:“你到底还想我怎么样呢……我不求你主动向我走一步,哪怕我们之间一百步,我向你走一百步都可以,可你不要后退行吗,就留在原地等我不好吗?。”
她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这些天他所做的努力她不是没有看到,要说没感觉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她也有她自己的骄傲,当初被扔掉带来的阴影至今没有消散,她没办法轻轻松松地将过去的事情翻篇。
秦殊看出她的犹豫,叹了口气。
也算是进步不是么?至少,她不会像之前那样,条件反射似的就要推开他,要言辞犀利果断地拒绝他,已经很好了。
他软下声音来,哄她,“我不为难你,我们慢慢来,工作的事情往后推一推,等不用拐杖走了再说。”
他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仿佛是已经给她做好了决定,她没再说话。
陆仲颜其实不是一个会遵从别人安排的人,多少年来其实也就只听过秦殊的话而已,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开始被他牵着走了。
她受伤已经习惯了,一点点烫伤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遇上秦殊这个讲究的就过不去,最后还是去了一趟医院。
后来的日子里,秦殊还是不工作,每天就围着她转,好像也不嫌烦,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依然互损,斗嘴,却绝口不提以后的事情,好像都在逃避。
又是半个月过去,陆仲颜腿上的石膏拆了,开始做痛苦的复健,终于可以自己一瘸一拐地走了,那模样笨拙,走几步就累的气喘吁吁,可还是坚持不懈。
陆仲颜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呆在房子里面也心急,秦殊每天还带她出去,天气冷了,出门都是下午,每次都是看一眼表,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地先说一句:“遛狗时间到了。”然后再对她说:“走。”
陆仲颜翻白眼:“还指不定谁遛谁呢!”
她居然也习惯起这样的日子来了。
入冬那天,L市下了暴雨,晚上凄风厉雨在窗外呜呜咽咽的,房子里面的灯突然就灭了。
当时秦殊刚要洗澡,整个房间突然陷入黑暗之中,他郁闷地摸着刚从浴室走出来,冷不防地被一个温软的身体撞在胸口。
是正在自己摸着走的陆仲颜。
她惊叫了一声,反应过来是撞上他,往后微微退了一下。
他在黑暗中笑了笑,声音充满磁性:“还当你想通了,投怀送抱来了呢。”
她白了他一眼,想了想,觉得在黑暗中他也看不到,说了句:“少臭美了。”
他没纠结这个问题,问她:“有工具箱和手电没有?我去看看电箱什么情况。”
“别看了,”她摆摆手,“肯定是保险丝断了,这里保险丝经常断,明天我给电工打电话来修。”
他摸摸鼻尖,看样子她是已经习惯了。
她又说:“电视柜里面有蜡烛,你要是嫌黑,可以点。”
他就摸着黑找到了蜡烛点上了,烛火在客厅亮起来,他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看她非常缓慢吃力地往卧室挪。
他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那么瘦弱,怎么撑起这份骄傲来的呢?
黑暗中人的思绪容易飘远,他想起从前那个夜里,也是停电的时候,小小的陆仲颜主动地过来坐在他腿上,缩在他怀里抱着他……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万分,刚躺在沙发上,一道闪电将室内映的惨白,他又坐起身来,接踵而至就是一声惊雷,他回头看了看卧室,然后起身走过去。
在门口,接着窗外一点暗淡的光,他看见陆仲颜正在自己揉腿。
医生说她这个阶段可以开始按摩了,有助于复健,所以她每天晚上都会自己按一按。
他斜斜靠了门,突然说了句:“你不怕打雷了。”
她笑:“废话,我不是小孩子了。”
“你小时候真的很害怕,打雷的时候就往我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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