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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风云_雪学(第2章) 第(2/3)页

他硬了。

裤裆撑起一个帐篷,他蜷起腿,把脸埋得更深。

他骂自己不争气,可身体不听他的。

他想象那双黑高跟叩在地砖上的声响,想象那截绷紧的小腿,想象风衣腰带勒出的那道腰线,想象她别碎发时抬起的那截手腕。

十七年了,他想苏雁,也恨苏雁。恨她当年丢下他,想她想得发疼。这两样东西在他心里搅成一团,他分不清哪样更重。

第二天,陈岩本来不该去城南。可下了班,他骑着电瓶车,拐上了去城南的路。

福安巷不难找。

巷子口有棵老槐树,树底下蹲着两个下棋的老头。

陈岩把电瓶车停在巷口,往里走了几十步,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下来。

门上挂着个小牌,用胶带粘着,写着“苏”字。

陈岩站在门口,抬手,想敲门,又放下。他告诉自己,来都来了,总得问清楚当年的事。可他真要问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门从里面开了。

苏雁站在门里,像是早知道陈岩要来。

她今天没穿风衣,换了件浅色的针织衫,下面是条深色的长裙,脚上还是那双黑高跟,丝袜裹着小腿。

她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

“进来吧。”她说,“妈烧了水。”

屋里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

桌上放着一只白瓷杯,杯里是刚倒好的热水,袅袅地冒着白气。

苏雁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坐。”

陈岩没坐。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半晌才问:“当年,你到底为什么走。”

苏雁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把另一只杯子里的水续满,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才开口,声音很轻:“你爹让我走的。”

“他要你走,你就走。”

“妈不走不行。”苏雁放下杯子,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你爹说,要是妈不走,他就让妈身败名裂,连你,他也要从妈身边抢走。”

“他凭什么。”

“凭他有钱。”苏雁说,“妈当年嫁进陈家,家里穷,妈是净身出户进的陈家,娘家一点靠山都没有。你爹说,妈要是闹,他就把妈当年那些事全抖出来,让妈在A市待不下去,连你,他也让妈见不着。”

陈岩的拳头攥紧了。他看着苏雁,看着她那张瘦削了许多的脸,看着她眼角添上的细纹,心里那点火气,烧得他嗓子发干。

“那你后来怎么又回来了。”他问。

苏雁沉默了一会儿。她垂下眼,盯着自己脚上那双黑高跟,过了很久,才说:“妈听说,你爹身体不行了。”

陈岩一愣:“你听谁说的?”

“妈有妈的门路。”苏雁抬眼看他,“你爹要是倒了,陈家那么大个家业,柳梦没儿子,两个丫头又还小,你又是陈家唯一的男丁。妈怕你被人当傻子使,所以妈回来了。”

陈岩看着她。她这番话,句句都在为他打算,可他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他问:“你回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苏雁没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妈不瞒你。妈回来,是有私心的。”

“什么私心。”

“你爹当年欠妈的,妈想讨回来。”她转过身,看着陈岩,眼睛亮得吓人,“妈不贪他别的,妈就想要妈应得的那一份。妈这一辈子,净身出户地嫁进去,又净身出户地被赶出来,什么都没落着。妈不甘心。”

陈岩盯着她,盯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既熟悉,又陌生。

她是他妈,那个抱他哄他、蹲下来给他系鞋带的女人。

可她又不像他妈。

他妈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不会跟他算这种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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