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的门没有关,一小段淡青色的灯从门缝里斜出来,落在地上,像裂开了一道口子。
她走过去,靴跟轻叩地板的声音在安静里被压得极低。
门推开到一半,灯光的亮度猛地提了一截。她眯了眯眼,等瞳孔适应过来,才看清里面。
穹正跪在马桶前。
他没穿鞋,一条腿还光着,另一条腿的裤管卷到了小腿肚,睡裤半褪到膝盖,整个人的姿势像从床上摔下来之后又勉强爬了几步,最后被马桶接住了。
上半身半趴在马桶边沿上,一条胳膊挂在那儿,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肚子。
卫衣被汗浸得变了色,前襟全部贴在了皮肤上。
他的脸几乎埋在马桶圈里,只能看到一个侧面,额前灰发湿得打成绺,眼尾红得厉害,鼻尖也红,半张脸的轮廓都被汗和泪糊得亮晶晶的。
一道银亮的涎水从他张开的嘴角垂下来,直直地挂到下巴尖,又滴进了马桶水里。
他的睡裤裆部鼓得吓人。
那团东西把深色布料顶出一个异常明显的弧度,斜斜地朝上翘,最前端一小片已经湿透了,像浸了油似的反着光。
再往下,洇湿的痕迹一直漫延到大腿根,有几道已经干成了淡白色的纹路,贴着皮肤蜿蜒开去。
他的腰在极轻地抖,像有一股劲一直没卸掉,卡在小腹和尾椎之间,怎么也散不干净。
卡芙卡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没有出声,没有往前走,只把肩头微微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像在看一个和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人。
她看了很久,目光平静,呼吸平稳,只是那双紫红色的眼睛越来越亮,亮得不像在黑暗里,而像是在记忆深处被什么东西照亮了。
“哈……啊……”穹又干呕了一下,整个肩膀往上一耸,然后又软下去。
他连呕都呕不出来了,只有喉咙里滚出些又湿又空的抽气声。
胃里的东西早就吐干了,现在每次收缩都像有双手从里面往外翻他的胃壁。
他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掉进马桶水里,打出极轻的“嗒”声。
卡芙卡的拇指在口袋里极轻地摩擦了一下食指。她终于把身子从门框上直起来,朝里走。
她没刻意收着脚步,但卫生间太窄,她的靴跟每一下都像踩在瓷面的一个点上,极清脆。
穹的后背明显僵了一下,但没力气回头。
他的后脖颈就露在那里,又湿又薄,脊骨的几节突起在紧绷的皮肤下一颗颗凸出来,像一串被汗浸过的石子。
“真狼狈。”卡芙卡的声音从门口传过去,不紧不慢,像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的一口凉气。
穹的肩膀一抖。
他慢慢把脸从马桶边抬起一点,朝声音的方向偏了偏。
眼白充血得厉害,金色的瞳仁又散又蒙,像隔着一层没擦净的玻璃。
她的轮廓在他视线里晃,黑风衣,长发,两条腿一深一浅的靴子,站在淡青色的灯光里,像从什么深不见底的地方走出来的影子。
“卡……卡芙……”他叫了半声,嗓子像从砂纸堆里拽出来的破布,“你……为什么……”
“来看你。”卡芙卡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声音从上往下落,“有人给我发了消息。”
她在他身边蹲下来,动作很轻,像在路边停了一只随时会飞的鸟。
她的黑风衣下摆铺在地上,像一小片暗色的水渍。
长发散在肩上,有几缕滑下来,发尾快碰到他的脸。
穹闻到了她身上那股味道,淡得像刀口上的冷气,混着一点陈年皮革和极轻的花香。
她低头看他的腿间。
那团鼓得快要裂开的地方就那么露在灯下,被她的视线一照,更显出一种难堪的、无法收拾的肿胀。
前液还在往外渗,一小股一小股,把已经湿透的裤面又洇开一圈。
“别……别看……”穹喘着气说,声音又低又碎,胳膊撑着马桶想直起来一点,但腰才抬了半寸就垮下去。
他只能把一条腿勉强往旁边挪了挪,想遮,但裤子本身早就不听使唤了,反而把那根东西勒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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