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归来这地摊上的买卖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会砍价的,他少赚点;不会还价的,他顺竿爬,一刀下去宰得利落。
这小子眯着眼睛打量人,从衣着打扮到说话口气,心里已经打了个价码,张口就往下招呼。
晚上回来的时候,他兜里揣着一沓零钱,顺手摊在桌上,先张口报了一遍数,然后把本钱抽出来还给林青和,剩下的九成推过去,留一成给自己。
林青和接过来数了数,心里头也不禁琢磨——这小子早早晚晚会长大的,再过一两年,怕就没这么好哄了。
她收了钱,转过去跟周青柏念叨了一句。
周青柏靠在椅背上,嘴角翘起来没说话。
他看了看他媳妇,又想起三个孩子,觉得这家里头,孩子能长成现在这样,跟他媳妇那些话一套一套的招数脱不开关系。
有时候像亲妈,有时候又像做买卖的合伙人,这样的当妈的,他没见过第二个。
可你不得不服,孩子确实没长歪。
至于周归来那一成利润,别看少,一晚上也有个四五块钱。
这还是林青和把本钱扣得高,不然他能拿更多。
可这小子已经知足了,揣着那几块钱,心里头早算好了另一笔账。
饮料铺里有四个冰柜,饺子铺也有一个,家里头还没添冰箱呢。
他想着这个暑假天天出去摆摊,一笔一笔攒下来,到开学前,就能给家里扛一台回来。
车厢里飘着苹果的清香,林青和咬下一口果肉,汁水在齿间漫开。
她侧过身,目光落在丈夫拧紧的眉头上:“报纸上写什么了?”
周青柏的指节在纸面上敲了敲,声音压得低:“不少厂子倒了,工人没活干。”
这话让林青和想起那年冬天,苏大林揣着最后一点积蓄,带着周晓梅和两个孩子挤上北上的绿皮车。
厂里发不出工资,是他下决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吐出一粒苹果籽,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工业这碗饭,端不稳的人总要换碗。
民营企业趁着这空档往外冒,会吞进去一批人。
还有那些脑子活泛的,早就盯上另一条路了。”
周青柏翻过一页,目光沉在铅字上:“万元户也不稀罕了,报纸上说遍地都是。
前几年这东西还金贵得很。”
车厢连接处传来金属碰撞的闷响。
林青和笑了,嘴角挂着一点果渣:“有人编了口号——万元不算富,十万刚起步,百万才算富。”
她顿了顿,目光放远,像在盯着一扇看不见的窗,“这话往后会传得很广。”
周青柏放下报纸,拇指在眉骨上压了压。
若当年媳妇没考上大学,没拖着全家从村里出来,自己怕是这辈子也看不透这些。
在黄土地里刨食,一年到头攒下个万元户都要烧高香,可那得攒多少年?“地里的路子太窄。”
他说。
林青和把果核搁在车窗边沿,身子向后一靠,头枕进他肩窝:“急什么。
往后我多淘几块好地皮,留着起几栋楼,做成小单间。
等那帮来北边闯荡的年轻人落脚,咱就收租过日子。
老了腿脚不利索了,也不愁钱的事。”
周青柏被她这话逗得嘴角动了动。
她闭上眼,脑子里晃过一幅画面:踩着拖鞋,披件旧睡衣,手指上绕着一大圈钥匙,打着哈欠挨家挨户敲门收钱。
那声响从金属碰撞声里透出来,叮叮当当的,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两口子南下到了这片地界,一直在郊外兜转,等路上彻底没了人影,才把那辆货车从隐蔽处开出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穿七零:我是来搅散这个家的 带空间穿七零我成暴.富了 穿越七零我带空间养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