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的话。
电视机和电风扇是给爹娘的,硬塞进蛇皮袋里,用旧棉袄裹了三层。
妹夫妹妹那头,他没多看。
铺面找好了,住处也定了,路都铺到脚底下了,剩下的就该他们自己迈腿。
火车轮子咣当咣当碾过铁轨,车厢里就他们俩。
林青和醒了之后,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指尖蘸着口水数了一遍。
缝纫机进了十台,余下的利润拢共不到两万。
跟那些扛着麻袋倒彩电的比起来,这点子钱不够看。
可他们两口子本就不是吃那碗饭的。
捞一把就走,当老天爷赏的横财,多了不贪。
信封折好塞回去的时候,她戳了戳周青柏的手背:“回去了,得认认真真打听。”
她惦记的是京市那些青砖灰瓦的四合院。
手里两个铺子、一处带院的平房,加上学校分的筒子楼——那楼只有个住字,没有卖字。
钱可以再赚,铺子也能再添,可她就跟中了邪似的,满脑子都是朱红门、影壁墙、院里的石榴树。
房管局那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收了她一包大白兔,话才肯往深里说。
一进院的,少说也要万把块,还得看地段跟房子老不老。
二进院的,低于五万根本别开口。
她没敢问三进四进,更没敢想贾母住的那种五进院子。
二进院就够了,够她做梦了。
抽屉里攒了快七万块。
搁这年头,万元户满大街都敢挺着腰杆走,她这个数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
可她花钱还是抠搜,一顿早饭两根油条一碗豆浆,三毛钱,她都要掂量掂量。
火车在几天后靠了站。
市里歇了一晚,第二天换长途汽车,晃荡到县城时天已经擦黑了。
周晓梅家的灯亮着。
八月的晚风裹着油烟味从门缝里钻出来。
苏大林已经不在厂里干了,正蹲在门口拿铁丝捅炉子,烟灰扑了他一脸。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屋里电视开着,雪花点噼里啪啦,周晓梅正拿手拍机壳子。
屏幕上人影晃得跟鬼似的。
林青和和周青柏到县城后,没急着去找苏大林和周晓梅。
两人找个僻静角落,从空间里取出自行车,骑着就往林三弟的铺子方向去。
今年开春那阵,林三弟的铺面才算正式支起来。
货架上东西简单得很,他们进门时,筐底只剩些零散鸡毛,蔬菜瓜果早卖空了。
守店的是林三弟的媳妇和几个孩子,一见来人,女人愣了一下,转身冲里屋喊:“大丫她爹,三姑姐和三姑丈来了!”
没等多久,林三弟从里间掀帘子出来,眼睛底下挂着血丝,明显刚合眼躺过。
他揉着脸,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姐,姐夫,快坐。”
说着搬过一条长凳,又让闺女去倒茶。
林青和摆手止住:“不用忙活,刚喝过水。
我们待一会儿就走,顺道来看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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