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导地脉是件极耗心力的苦差,尤其那些地气淤塞之处。神通蛮力皆不可用,只能以自身修为缓缓压制,再将淤积一点一滴化开。若是一个不慎引得地脉迸裂,反而会损伤功德。
“道友既有此心,法门便传于你。”
话音落下,张帆不再多言,将那道承载劫气的术法细细道来。此法算不得多么玄奥,未过多久,镇元子已然掌握。
“术既已成,贫道倒有一事相求。”
见对方已通晓秘术,张帆顺势开口。这话让镇元子微微一怔,他原以为先前那些言语不过是安抚之辞,不曾想对方真有所托。一丝无奈掠过心头,他面上却未显露,只朗声道:“既如此,道友但说无妨。”
“如今洪荒大地,地气壅塞,水泽四溢。西南一隅,需人手疏导水脉,理清地气。”张帆缓缓说道。
镇元子听罢,眉头先是一紧,随即松开。“贫道可将此事告知门下,然去留与否,全凭他们自家心意,我不会强令。”他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涩然,目光却十分坚决。量劫气息弥漫人间,此时若让 ** 下山,在大劫落幕前,他绝不会允其归来——万寿山清净之地,岂容劫气沾染?
“理当如此。”张帆并不意外,接着道,“况且,此番并非让他们白费力气。人道劫数之中,亦藏机缘。我看道友那几位 ** ,修为早已圆满,却迟迟未能踏入大罗之境,恐怕是……气运有所欠缺吧。”
镇元子默然。五庄观坐拥洪荒顶尖的灵脉,更有地书 ** 气运,可一条灵脉的气运供养他一位顶尖大能已达极限,再要催生一位大罗金仙,便力有未逮了。这与那阐教情形恰好相反,阐教气运磅礴,奈何门下 ** 因果缠身,道途阻滞。
“如此便好。”镇元子终于展颜。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非圣人,无法为门下铺就万全之路。
此后三日,张帆并未离去,留在观中与镇元子论道。两人所谈,皆聚焦于单一境界的修行精要。镇元子被尊为地仙之祖,于地仙一途的造诣,洪荒罕有。只是张帆暗中观察,始终未能察觉那传说中的地仙福地究竟隐于何处,心中推测,许是与这万寿山浑然一体了。而他自身,在金仙境界的打磨亦臻至极致,单论境界,已不逊于寻常准圣。
“道友慢行,日后得闲,不妨再来坐坐。”
镇元子面带笑意,目送张帆。在张帆身后,静静立着他门下二十余位 ** 。
“请留步吧,此别之后,怕是劫数终了方能再见了。”
张帆抬手止住镇元子相送的脚步,躬身一礼,便带着对方所赠的阵旗转身离去。
清风与明月立在师父身后,不约而同舒了口气——总算走了。
这位客人实在太能吃了。灵果与道酒被饮尽一坛不说,还带走了一坛;那些次一等人参果的库存,更是险些见底。两个童子面面相觑,恍惚间竟觉得,当年那个叫作红云的老饕又回来了。
“你们啊。”
镇元子摇头失笑,指尖虚点了点两个徒弟,缓步走回内室。
张帆为何这般食量,他怎会不知?当年自己初修地仙之道,开辟福地之时,又何尝不是恨不得将天地灵物尽数搬入,滋养那片初生的洞天?金仙修行,凝练不朽之气最为紧要。镇元子正是看出这一点,才未加阻拦,反而暗中添了些助力。
不过几枚次等人参果罢了,待对方玄功大成,便再无用处。用这些换来一位顶尖大神通者的情谊,这笔账,怎么算都值得。
“嗝……这份人情,鲲鹏,合该你倒霉。”
离了五庄观,张帆自然清楚镇元子的用意。无非是想借这份因果,日后用在鲲鹏身上。他并未推拒——毕竟与那妖师早已结下死仇,依鲲鹏的性子,若能放下才是怪事。于是,推杯换盏之间,一桩针对鲲鹏的默契便悄然达成。
“只是……这阵旗中蕴藏的灵粹,要萃取出来却有些棘手。”
他将阵旗交给宝月掌管后,目光又落回那堆材料上,眉心微微蹙起。
正思索间,一道流光自天外飞来,落入掌心。
神识扫过,是 ** 传来的讯息:“师尊,虞都传来消息,司空禹已擒获大妖无支祁。舜帝有意禅位了。”
张帆眉梢一动,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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