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这么多年过去,那钟声的余威,竟丝毫未减。”
“至宝终究是至宝。”身旁声音平淡答道。
双翼掠过星野,从一端到另一端,只用了振翅的间隙。点点旗影被抛向虚空,如散落的星子。
另一处宫殿门前,金袍的身影长跪不起。
“让我出去吧……求您了。”
殿内传来一声轻叹。
“你若此时陨落,一切因果便将重系于他身。等了这样久的岁月,何必急于一时?”
声音顿了顿,又道:
“何况……那钟,从来不会承认背叛者。”
所有目光都在等待。
等待星斗是否真的会因那阵旗而转动,等待那一声钟响究竟为谁而鸣。
九天星域之中,羽翼扫过的轨迹寂静无声。高座上的身影袖中手指微微收拢,终究没有动作。
幽冥深处,轮回池水映不出任何倒影。
池畔的身影 ** 着,仿佛这场震动三界的波澜与他毫无干系。
“你倒是从容。”
后土的视线掠过虚空,那些试图窥探此地的神念如潮水般退去又涌来。
钟声曾在某个瞬间撼动了时空长河——虽然平心殿掩去了所有痕迹,但北冥海的那位已经展翅,西方也有人伸出了试探的手。
群星在生灭。
不是天穹的星,而是藏在他血脉深处的光点。每一次明暗交替,都让周围的气息更鲜活几分,像沉睡的种子接连苏醒。
只是这苏醒的代价,是将他推到了风暴的 ** 。
“若鲲鹏唤不来那口钟,”后土的声音很轻,“下一个被注视的,就是你。”
她没说出口的是:幽冥的边界已被触碰。知道他来过这里的人不多,却也绝不算少。在足够高的境界里,秘密总是脆弱的。
两条路。
要么亮出足以让所有人退避的锋芒;要么亲手斩断与混沌钟之间那缕尚未成型的因果。
“选择?”
池畔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一缕苍白色的光从他掌间的血色石块中浮起,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眉心。原本弥漫在四周的轮回道韵开始收敛,星辰生灭的波动也骤然平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太初的光已被吞没,神通跨过了那道门槛。轮回的碎片嵌进了对星辰的领悟里——他忽然意识到,从前走过的路或许有些偏差。
过去,他像是将散落的珍珠一颗颗捡起,再用无形的线强行串连;而今,珍珠在轮回中生灭轮转,自己织出了一张网。
网的中心,有一种从未察觉的力量,正将所有法则悄然缝合。
殿外的风穿过长廊,带来远方的潮声。
是北冥海的方向。
钟声穿透虚空时,张帆正立在星辰法则交织的光晕中。那些光不是单纯的光,是无数种力量揉碎又糅合后的痕迹——像生死与昼夜被碾成粉末,撒进永恒的旋转里。他指尖还残留着太初血石内部的触感:冰冷、稠厚,仿佛握着一截凝固的时间。
“你感觉到了。”后土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又像隔着一层水,“那不是寻常的声响。”
张帆抬起眼。他确实感觉到了,某种牵引从极遥远的深处蔓延过来,缠住他刚刚成型的法则脉络。亲切?或许可以这么说。就像遗失许久的器物突然在梦里响起敲击声。
“混沌钟。”后土吐出这三个字时,空气里的温度降了些许,“有人已经伸手了——准提没能抓住它,但摸到了它的踪迹。它之所以显现,是因为星斗大阵的气息在召唤。”
九天之上此刻应当很热闹。鲲鹏的羽翼掠过星域,一颗又一颗星辰被点亮,排列成残缺的图案。后土说得对,那只是仿制品,用简陋材料拼凑的赝品。可即便是赝品,握在那只老妖手里也足够割开山河。
“所以他们会来找我。”张帆说。不是疑问。
“星辰之主这个名号,有时候是冠冕,有时候是靶心。”后土看着他,目光像在丈量什么,“你选哪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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