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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招的视线紧锁着那道屏障,指尖凝聚的力量一次次撞击在无形的边界上,激起圈圈涟漪。他并不觉得那个人族真能危及太子的性命,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掐灭——金乌太子是上古妖族仅存的火种,他不敢拿这份希望去赌。
“不必担忧。”太子的声音穿透界域传来,却并未看向英招的方向。这方天地被四极之力牢牢锁住,固然坚固得超乎想象,却也成了双重的牢笼。想要离开?总得先跨过眼前这道障碍才行。在金乌太子看来,对方绝不敢转身——把后背暴露给自己,和寻死没有区别。
这困住他的囚牢,同样也困住了那个人。
* * *
“看我取他性命。”
金乌太子眼底的光很稳。那四象构筑的领域确实惊人,可要撑起如此规模的法则,每一息消耗都如同江河奔涌。他还察觉到了另一件事:那个人族手中,并没有能与日月精轮相匹敌的灵宝。
“杀我?”
张帆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周身的战体微微震颤,来自四方极远之地的力量正缓慢而持续地攀升。初次驾驭这等层次的神通,难免生疏,尤其是以星神为引、勾连四极重塑战体的环节,出了一点细微的偏差——四极之力像一层坚硬的壳裹在体外,而非彻底融入筋骨血脉。
但现在,在日月精轮持续不断的斩击下,那层顽固的“壳”终于出现了松动的迹象。力量开始向内渗透。所以,在金乌太子眼中看到的防御减弱,不过是假象。真实的状况是,战体内部的脉络正被一寸寸点亮。
“当然要杀你。”金乌太子也笑了,身形再度模糊,炽烈的光焰中显化出三足神鸟的本相。双翼展开,宛如另一轮太阳升起,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向前撞去。界域的屏障被撞得剧烈波动,如同水面被巨石投入。
“徒劳。”张帆的声音很冷,像结冰的河面下流动的水,“四极之力,撑天拄地,亘古不移。我借来的虽只是沧海一粟,也不是你一具化身能撼动的。”
他体内,一缕极细微的白芒正在经络间悄然游走。表面上,他仍显得被那对轮刃死死缠住,分不出更多余力。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已融入天道脉络,与四方极地共鸣。在这片洪荒天地间,它们近乎法则的化身,联手之时足以短暂抗衡至高的存在。张帆所引动的,不过其中一丝余韵,但用来困住眼前的对手,已经足够。
骄阳炸裂的瞬间,世界只剩下灼目的金色。
火焰如潮水般漫过四象的边界,一只爪子从虚空中伸出——它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早已等在那里。
爪尖没入星辰凝成的躯壳,像热铁陷入脂膏,寂静得令人心悸。
他闭着眼,却在同一刻抬起了手。
指间亮起一点白,比初生的星更冷,比破晓的光更锐。它出现时,已钉在金乌的眉间。
“要一起死么?”
金乌的瞳孔里没有波澜。它记得那道身影——与父皇并肩立在星斗之巅,声音穿过漫长的岁月:“这一式,唯快不破。用出来,便不能回头。”
爪上的力量又沉了三分。
“死?”他忽然睁眼,眼底浮起黑白流转的涡旋,“你想多了。”
阴阳二气从周身抽离,在胸前聚成转动的轮盘。那不是器物,是他一念所生的神通,收放只在一瞬。
磨盘迎上了金色的爪。
法则与法则撞在一处。
太阳的真火裹挟着时间的碎片,阴阳的涡流绞碎灼热的光。四象撑起的疆域开始崩塌,空间像脆弱的琉璃,一片接一片剥落、坠入虚无。
寂静中,只有两种力量在撕咬。
没有巨响,没有震荡,只有最原始的湮灭在无声地进行。
虚空在震颤,四根撑起天地的巨柱开始倾斜。
金乌太子感到骨骼在发出哀鸣,视野边缘泛起模糊的暗影。他闭上眼,叔父的面容在记忆里一闪而过。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那份压在羽翼上的重量,终于可以卸下了。他是本尊斩断因果的残念,此身消散,缠绕妖族的旧债便也了结。
“殿下,后面的路,老臣只能送到这里。”
声音很轻,像风刮过耳畔。
英招望着濒临破碎的结界,却没有再出手。
混沌深处,某种浩瀚的力量正撕裂虚空逼近。就在那道足以湮灭万物的光芒即将触及金乌太子眉心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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