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哪去了?”
林青和坐在院里洗脚,随口问了一句。
“干爷爷来店里了,我送他回去。”
周归来在门槛上蹭了蹭鞋底的泥。
林青和点点头,又说:“得空多陪陪你干爷爷,领他到外头转转。”
“暑假我就带干爷爷和爷爷一块儿去泰山看看,干爷爷念叨好久了。”
周归来蹲下身,拿手拨弄地上的蚂蚁,“爷爷也想去。”
“那你问问你二哥,暑假要是他能把饺子铺接过去,你就能撒开了跑。”
林青和说着,侧头看了他一眼——今年夏天她打算和周青柏去大连吹吹海风,时间上肯定顾不过来。
周旋在旁边叹了口气:“我还想着暑假给学生补课,还要出去写生……”
“二哥,去年铺子可全是盯着我在忙。”
周归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不能光等着吃现成的吧?干爷爷和爷爷都这把年纪了,就想趁着腿脚还能动出去看看,你这点忙都不肯帮?”
“别说得跟圣人似的,你不就是想自己出去玩。”
周旋掀了掀眼皮。
“咱有一说一。”
周归来伸出一根手指,“我是想出去,可带两个老爷子出去走走也是真话。”
“那你把铺子给我看着,我带他们走。”
周旋接话接得很快。
“老二,你可别太过分了。”
周归来的嗓门拔高了半度,“这事儿我跟干爷爷都说好了,你去年啥也没干,今年还要全推我头上?”
五月的日头毒辣辣地晒着地面,柏油路面上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象。
林青和推开家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她径直走向冰箱,抽出一根冰棍,剥开包装纸就往嘴里送。
周青柏从厨房探出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就一根,”
林青和咬下一块冰,含糊不清地说,“这天气,烤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发烫。”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还没这么难熬,今年夏天怕是要把人蒸熟了。
周青柏转身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盘凉皮,浅褐色的面皮上铺了厚厚一层拌黄瓜丁,酸味先于热气钻进鼻腔。
林青和接过筷子,埋头吃完,连盘子底的汤汁都喝干净了。
她抬起头,冲院子里正忙活的马大娘笑了笑:“小柳那蒸糕,每天四锅都卖得精光,一条街上就数她的摊子排队长。”
马大娘擦着额头上的汗,脸上的皱纹笑得挤在一起。
去年腊月,周青柏早早给马大娘结了工钱,放她收拾包袱赶去边疆看大儿子一家。
那边风沙大,日子粗粝,可儿子一家过得安稳,马大娘住了半个月,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回来后才知道,不仅她多歇了几天,连她儿子也被多放了几天假,带着媳妇孩子回村里住了个够。
蒸糕的生意小,一锅挣五毛,四锅也就两块。
黄小柳每天蹲在灶前,火候掌握得分毫不差,蒸糕出锅时白茫茫的热气裹着甜味散开。
一个月满打满算挣十五块,可林青和看得出来,这个数目让黄小柳整个人都活泛了,走路时脊背挺得比从前直。
马大娘拍了拍围裙上的面粉,声音里带着感激:“要不是林老师肯拉她一把,她哪有今天这份心气。”
林青和嘴角一弯:“她想让我照顾,也得她自己立得住才行。”
黄小柳那边能赚点,铺面这边也有进账,两头加一块,算是谁都不吃亏的买卖。
马大娘压低声音,说起小区里的风向:“有些人的眼睛可红得滴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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