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多少年没踏过那道门槛了。
这 ** 来不过是个过场——送完人就走,那些烧纸磕头的事轮不到她这个泼出去的水插手。
后天,就后天吧。
厨房里菜刀剁在砧板上咚咚响。
周大嫂一边往灶膛里塞柴火,一边侧过脸来:“你听听,周围几个村子全在骂。”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老林家老大跟老二那两家子,脊梁骨都快叫人戳断了。”
消息是从林家村那头漫过来的。
腊月里雪压塌屋顶砸死了人,这事儿本来就传得邪乎,何况出事的是林青和的娘家。
舌头底下压死人,更何况还有实打实的料。
有人说林老三入冬前拉回来一车好木头,油亮亮的松木,码得整整齐齐,说是要给爹娘翻屋顶用的。
平日里米面粮油没断过,每个月还有一笔养老钱,这事儿街坊邻居都能作证。
那些木头最后没上了爹娘的房,倒是叫老大老二两家分了去,各自修补自家漏水的屋檐去。
林母身子骨本来还算硬朗,再熬个五六年不成问题。
可那块砸下来的雪坨子带着碎瓦,正正拍在后脑勺上,人当时就软了。
左脚踝以下被横梁压住,骨头碎成了渣。
送到镇上卫生院,值班医生看了直摇头,让准备后事——瞳孔散了,四肢冰凉,跟块木头没两样。
这些话像长了腿,从林家村一路踩到周家屯,踩着雪嘎吱嘎吱地跑。
唾沫星子全喷向林老大和林老二两家。
林老大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子烫了手指头都没觉着。
他本来没想动那些木料,是老二先扛了一根走,自家婆娘跟在后面骂他窝囊,他这才叫人抬了两根回去。
谁承想就出了这事。
林老三回县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推开门,他媳妇正在往桌上端菜,见他进来,把围裙一解:“三姑姐跟你姐夫都来了,又回周家屯去了。”
“明儿个我去那边。”
林老三解开领口的扣子,坐到椅子上。
“出殡那天我跟孩子都得回去。”
媳妇把筷子搁好,“我跟三姑姐说了,这事赖不到咱们头上。”
林老三眉头拧起来:“叨咕这个做什么。”
“不说明白了,三姑姐还以为咱俩不管老人死活呢。”
媳妇的声音高了半调。
林老三没再接话,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林青和和周青柏回到村里时,天已经黑透了。
在周大哥家扒拉完晚饭,两口子踩着咯吱作响的雪往回走。
推开门,冷风灌了一屋子,林青和打了个哆嗦。
周青柏去灶房烧水,木柴噼里啪啦地响,火光映在墙上晃悠。
洗完热水澡,林青和钻进被窝,被角还带着凉气,没一会儿眼皮就沉了。
第二天清早,周大嫂正在灶台前贴饼子,听见院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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