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那会儿抓回来的小兔子,现在能从他手掌心里跳到胳膊肘。
苏逊每天早上都要去后院,蹲在那破木箱做的笼子前,把手伸进去,让兔子舔他的手指。
那几团灰毛球已经认得他的脚步声,听见动静就开始往箱口挤。
# 重新生成的小说正文
秋雨停歇的那个早晨,三娃蹲在兔笼前,指尖戳了戳铁丝网:“这东西本来就是养着填肚子的,上次你啃那兔腿的时候,油都滴到下巴上了。”
苏城站在院子门槛上,手里还端着半碗粥:“跟养鸡一样,养大了炖汤,肉嫩。”
苏逊的鼻子开始发酸,眼眶泛红:“我不准杀,要留着养。”
林青和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憋回去,眼泪一掉,今晚就给它放血。”
那个五岁的小人硬生生把泪意吞回喉咙里,下巴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行,留着就留着。”
林青和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转身时嘴角却微微上扬——等过了年,膘足了,正好添道菜。
苏逊破涕为笑,把脸埋进兔子的绒毛里。
早饭过后,孩子抱着竹笼往后院跑。
林青和没跟过去,她抖开一团新买的毛线——两斤,藏蓝色,指尖捏着竹针开始起头。
大娃去年的毛衣已经缩水到肘部以上,换下来的那件拆了线还能给二娃改个背心。
周青柏踩着湿泥回来时,肩上扛着一捆劈好的柴。
去年这时候山里已经落雪,今年却还留着几分秋末的暖意,林青和便让他多囤些干柴。
他走到院角,抖开油布,把柴火摊平晾晒,腰间别着的野鸡还没断气,翅膀扑棱了两下,溅起几滴泥水。
“后天要去镇上给大娃送衣裳,你缺什么?”
林青和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抓着一把干香菇丢进碗里,温水一冲,菌香就漫开来。
周青柏把野鸡拎进灶房:“给自己扯块布。”
林青和斜了他一眼,眼睛弯了弯:“我还能短了自己的?”
男人没接话,低着头用麻绳把鸡翅反捆住,刀刃在鸡脖子上划过一道红痕。
林青和使唤他杀鸡、劈柴、搬柴火,从不手软——男人骨头硬,多使唤才懂得疼人。
但灶台前的三顿饭,她从不让别人插手,火候、咸淡、汤底,全凭她掌勺。
铁锅烧热,野鸡肉倒进去煸炒,油脂在锅底滋滋响。
干香菇泡发后切成厚片,倒进锅里一起翻炒,姜片、蒜瓣、干辣椒依次下锅,最后淋上半碗酱油。
锅盖一掀,香气就顺着屋檐钻进每个角落。
饭桌上,三娃撕下一块鸡腿肉塞进嘴里:“爹,今年还跟小舅舅进山打野猪不?”
“打什么野猪?”
林青和筷子在碗沿敲了敲,“见着那东西,跑都来不及。”
周母呷了口汤:“大娃将来要念大学,学费总不能指着石头缝里蹦出来。”
她顿了顿,“老儿子要是有本事,再大的风险也得冒——能攒一个算一个。”
林青和没再接话,低头扒饭,筷子尖夹起一块蘑菇,嚼了嚼,汁水咸鲜混着菌香在舌尖化开。
周青柏刚跨进院子,林青和把毛线针往篮子里一搁,仰头看他:“念书一分钱不用掏,连吃饭住房都包了,额外还发钱。
你听清楚,往后不准再碰刀口舔血的营生。”
他垂下眼皮,鼻腔里轻轻应了一声。
周母坐在灶台边择菜,听了这话没吭声,嘴角却往上弯了弯——这个四儿媳妇,是把老四拴在心尖尖上了。
林青和不再提那档子事。
野猪那畜生,长了两根獠牙,撞一下人骨头都能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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