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慢悠悠地沿着墙根走了,拖鞋啪嗒啪嗒敲着青石板。
她手里攥着那两个冰凉的西红柿,也没急着吃。
先去水龙头下冲了冲手上的灰,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然后把门合上,门闩插好,沿着小路往回走。
回到办公室时,王丽正趴在桌上批改作业,她走过去,把其中一个西红柿搁在王丽摊开的课本上。
王丽咬着筷子头,眼神在林青和脸上转了一圈:“我怎么觉着,你这人跟肉有仇似的,专挑这些素的下嘴?”
林青和把一块腌萝卜嚼得嘎嘣响,舌尖卷过嘴角的汁水:“这东西养人。”
她脑子里闪过空间里那一筐筐红艳艳的西红柿,码得整整齐齐,专等着冬天嘴淡时救场。
北方这地界,入了冬水果金贵,哪像南边随便一伸手就能摘到橙子柚子。
“你那新窝我还没瞅过一眼。”
王丽把碗沿敲了敲,“赶明儿带我去开开眼?”
林青和拿筷子尖点了点她:“成,明儿跟我跑一趟,白捡的劳力不用,我脑子又不是被门夹过。”
王丽哼了一声,翻个白眼:“收拾屋子那会儿你怎么不叫我?嘴上说得亲热,事儿倒藏得严实。”
“就两间破屋,我跟儿子搭把手,一炷香的工夫就利索了。”
林青和笑着把最后一口粥灌进喉咙。
第二天日头刚爬到树梢,两个人已经踩在供销社的门槛上。
林青和挑了整套黄梨木的家具——柜子带着暗纹,书桌桌面能照出人影,椅子腿雕着卷草纹。
搁前几年,这些玩意儿得藏着掖着,现在倒没人管了,价钱也咬得不狠。
一套搬下来,二十多块钱出头,不到三十。
送货的两个小伙计把东西扛进院子,吭哧吭哧搬进东西两间屋。
客厅里摆上桌子和椅子,屋子登时有了人气。
林青和从兜里掏出两张毛票,一人手里塞了一张:“拿着买碗茶喝,不用交公,辛苦两位了。”
两个小伙计咧嘴笑,道了声谢,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王丽靠在门框上,拿手扇着风:“你这屋子,该有的可一样没落下。”
林青和拍了拍柜子上的灰,嘴角往上翘:“齐了。”
床、桌、柜子、锅碗瓢盆,大件小件全码得整整齐齐。
要是想住进来,拎包就能躺下。
“那要不要捎个信回去,让青柏哥把东西搬过来?”
王丽拿胳膊肘捅了捅她,声音里带着笑。
林青和瞪了她一眼,没接话。
东西是置办全了,但她没打算现在就让周青柏过来。
得等他把今年地里的活干完,明年彻底不碰那些庄稼了,再跟着她到这儿来。
说实话,让那个男人整天弯着腰在地里刨食,林青和心里跟针扎似的疼。
那活儿磨人,日头晒脊梁,雨水泡脚跟,一天接一天,看不见头。
周青柏从不说苦,可林青和知道那副肩膀扛了多少东西。
她帮不上别的,只能在饭桌上把饭菜做得瓷实些。
村里没少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她男人挣的工钱全填了她的嘴。
林青和听见了也只当耳边风,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
人这一辈子掰着指头算,能有多少个年头?前十五年懵懵懂懂地活着,四五十岁往后身子骨就开始散架子。
中间那段日子,被上学、干活、结婚、养孩子这些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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