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抓重点的本事确实厉害,初中的课程看着一摞摞的书,真正需要反复啃的其实没多少。
再说,在这个村子里,除了翻书做题,他也实在找不到别的消遣。
等大娃端着空碗走了,周大嫂还在原地站着,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要是我们家阳阳能有这份出息,我睡觉都能笑醒。”
阳阳今年八岁,比二娃小一岁,才打算今年送去学堂。
周大嫂跟周大哥两个大字不识一箩筐,哪能像林青和那样在家里铺开课本教孩子。
年纪太小送过去,老师讲什么根本听不懂,她琢磨着不能再拖了——七岁的三娃今年都要读一年级下学期了,阳阳总不能差得太远。
周大嫂叹了口气。
这个妯娌,前些年谁不说她不靠谱?如今人家一正经起来,她们几个加在一块儿,连影子都追不上。
周母没有接话,也没泼冷水。
老周家祖上几代刨土疙瘩的,哪有读书的苗子?大娃几个能开窍,全靠他们那个当娘的领着。
阳阳要是肯学,那就让他跟着跑,谁还会嫌家里多一个大学生?
傍晚,院门被推开的时候,二娃和三娃一人拎着一只野鸡冲了进来,翅膀耷拉着,脖颈上的血已经凝成了黑褐色的痂。
三娃跑得满头汗,嗓子又亮又脆:“一只是我爹发现的,另一只——我找到的!”
林青和眉眼一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两只野鸡,够分量了。
她让周青柏拎去后院,热水烫毛,开膛破肚。
今晚先炖一只,剩下一只收着——明天初二,大姑子小姑子都要回来,桌上总得有一道撑得住场面的硬菜。
年初二,风还是冷的,但日头好歹露了脸。
周大姑跟周大姑丈先到,隔了一炷香的工夫,周二姑两口子也进了门。
今年各家都说孩子冻得受不住,棉袄薄,路上风又硬,就没带过来。
大人围坐在堂屋里,炭火烧得噼啪响,铝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滚着。
林青和端出那只烧好的野鸡,酱色透亮,汤汁收得恰到好处。
周青柏又炒了几个素菜,热腾腾地摆了一桌。
# 野鸡剁成块,木耳提前泡发,焖煮后成了一大盘菜。
家里留了一碗,剩下的林青和让周青柏端到老周家那边去,顺便让他留在那边吃饭。
晚饭放在老周家解决,可吃完后,两个姑姐照样过来了这边坐了一会儿。
林青和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两姐妹算不上难缠的亲戚,说话做事都挺让人舒坦,家里能多两门这样的走动,也不是坏事。
周大姑和周二姑如今心里也明白,老四家的女人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
自然而然,她们也愿意常来往。
搁以前林青和还没换个人似的,这两个姑姐半步都不会跨进这个门槛。
当然,原来的那个主儿也不稀罕她们过来。
在原来的那个主儿眼里,这就是两个穷得叮当响的亲戚,早撇干净早省事。
周大姑和周二姑各自带着自家男人,一直待到下午两点才动身回家。
两家有一段路顺道,姐妹俩便边走边聊。
“现在老四家的越来越会做人了。”
周大姑语气里满是满意。
“以前青柏没在家,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那时候也年轻,确实不容易。”
周二姑接过话头。
她把之前的那些事都归到这一点上。
周大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对一个女人来说,旁的都可以往后放,可家里的男人不能少。
男人就像屋里的顶梁柱,没了这根柱子,这屋子还怎么撑得住?
周大姑和周二姑脑子里装的都是老一套的想法。
可也正因为这想法,她们俩的日子过得都挺知足,心里头也踏实。
周二姑那边,公婆一直偏心大房,可现在他们夫妻俩已经分家搬出来了,往后再怎么折腾,也碍不着他们的事。
这么一想,日子也算舒心了。
“大姐,欠你的那笔钱恐怕得再缓一阵子才能还你。”
周二姑跟姐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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