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灶房里的油锅正低低地响着。
林青和把从空间里掏出的五斤板油一块块码在大铁锅边上,锅底的冷油刚从梅姐那捎回来的罐子里倒出来。
她没开大火,让板油在温油里慢慢地熬,白花花的油脂一点点化开,油面上下游动着细密的气泡。
外头冷,这几天的雨一场接一场,气温怕是跌到四五度了,手伸出去风像针扎。
油罐满着,花生油的罐子也是满的——空间里还剩不少。
可周青柏月底就要回了,她一听见开院门的动静,便不能再碰空间里的东西。
他太细,眼神一落,什么小动作都能被他从暗处拎出来。
所以他回来前,油要熬够,粮要备足。
锅里的油渣从乳白色变成浅黄,边缘卷起来,油香一股股地往外冒,整间灶房都是热的、腻的、甜的。
前些日子分肉,好几家都熬了猪油,这股香气在巷子里不扎眼。
她把罐子灌满,剩下的油装了另一个小半截罐子,搁在橱柜最里头。
油渣倒进蓝边盘子,控着油,孩子们早就闻着味凑过来了。
大娃、二娃、三娃挨个伸着手。
林青和只数了三块,不多给,仨小子一人捏着一块,在嘴里咬得咔咔响,眼眶里都汪着满足。
午饭是小米粥,粥面上凝着一层油皮。
边上搁着酱油焖的排骨,铁锅里的汤汁烧得发亮,收得正好,骨头的肉一扯就脱。
油渣炒的青菜脆生生地码在碗里,绿叶子裹着油光。
母子四个围着桌子,没人说话,只有碗勺碰出的细响。
林青和喝完最后一口粥,靠在椅背上,看着屋梁上吊下来的蛛网晃荡。
她想,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倒也不错。
可雨又落下来了,打在瓦片上,扑簌簌的,冷意贴着门缝往屋里钻。
月底不远了。
十月的风刮在脸上,能让人牙关打颤。
林青和这几天连灶台都懒得碰,锅里翻来覆去就是粥——虾皮粥、排骨粥、芝麻粥,轮着换花样。
要不是怕孩子们饿着,她连粥都不想煮。
偶尔包顿饺子,索性一次拍出够吃好几天的量,冻在院子里,想吃的时候捞一把下锅。
后院那几棵白菜还挂在霜里,她盘算着剁点油渣进去,做一锅肉包子。
反正这天气,搁屋里放几天也不会坏。
不过她没急着动手。
三娃的毛衣先织完了,手指头的线才刚歇下来,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的——那天傍晚,天就开始落雪了。
十月十八号,比记忆里早了将近半个月。
她站在窗前看了许久,雪花片子不大,但密,打在玻璃上沙沙响,像是在催什么。
她记得上辈子,也是这样一个雪夜,周青柏顶着满身的白,推开了院门。
现在就剩他的毛衣还没织。
人没回来,她倒也不急,可手底下从来没停过。
十月十九号一早,她就喊上大娃、二娃、三娃,围着案板开始忙活,包白菜鸡蛋油渣馅的大包子。
揉面、剁菜、调馅,四个人的手从早忙到晚,愣是蒸出了三十多个白面包子。
面和多了。
包子装了两屉还剩下一团,林青和又从空间里摸出一块五花肉,剁碎了混进白菜里,又捏了一百多个饺子。
反正都动手了,就一次做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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