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真是把门都借好了。”
“借褓、借物、借香铺、借偏门,最后连东水门也先借出来。”
借到这一步,便已不是遮羞了。
是把该走的褓、该过的门、该认的车,全都预先摆进同一张局里。哪怕暖阁里一时有人慌,外头这条门路也照样能把孩子平平稳稳送出去。
沈照棠看着那只旧牌,眼神冷得发直。
她前头已经见过太多银钱、太多签、太多封袋。
可还是直到这时,才真正看清,这条东路不是一时抢出来的退路。
是常年能走、有人会认、有人肯借、有人敢放的旧路。
闻既白继续往下:
“过了东水门,往哪去?”
杜成嘴唇发白。
“先过竹林旧道,再换短辕轻车。”
“白绵褓不能久留香铺,也不能再让里头人多看脚。我得亲眼盯着她从雨滴车换上陆门那头接应的小车,才算送稳。”
闻既白抬眼:
“谁在香铺廊下问哭声?”
这句话一出,杜成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绷住。
方才门、车、凭,他还能一句句认。
可问到廊下那句灰袍话,问的便不只是路了。
问的是他那张灰袍皮,究竟在那一夜立过哪一道廊、开过哪一句口。
闻既白不等他回神,已把董婆那张旧供与乳水卷一并推了过去。
“你自己认路了。”
“那便顺便把你站过的那道廊,也认了。”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旧门凭条收入新袋,直直压向那句更要命的话:
“申初四刻,当面对灰袍廊下问哭声话。”
东水门一开,东路的谎言便再也关不回去。
灰袍人跪在门边,终于开始发抖。
闻既白让人把那张凭条贴到他眼前。
“东水门不许喊号,为什么?”
灰袍人嘴唇发白。
“怕被人认出车。”
沈照棠冷声道:“认出的不是车,是人。”
她看着那人,忽然很平静。
“你们做这些时,是不是都觉得自己只是在门里站着,手没沾血?”
灰袍人不敢答。
可不答,就是答。
因为那夜门外一声不吭,门里的人就能把孩子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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