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屋旧乳房在侯府西侧偏廊后头。
地方不大,窗纸却糊了两层,里头常年一股潮奶味和旧药味混着,像二十年前那夜的人气、血气和热气,都还压在这几堵墙里,没散干净。
乳房的旧柜比暖阁药柜更矮,最下头那格早被水汽吃得发鼓。长青一刀挑开活底板,底下便露出两本薄卷和一只缠了黑线的小夹袋。
最上头那本,封面写着三字:
“外送记。”
掌印官刚翻开第一页,沈照棠的目光便停住了。
记的不是银钱,不是吃用。
是偏屋生产后,乳口何时抱婴、何时换褓、何时外送、由谁经手。
这本东西原本不该见光。
因为它记的是内宅最怕让人外看的活口。
孩子若只是留在偏屋里哭一夜,乳房未必每回都记得这么细。
可一旦抱出房门,哪怕只是送去隔壁暖炕、送去别屋乳口手里,也得落一笔。
因为婴孩这种东西,抱出去容易,抱回来时一旦衣褓、手铃、胎记有一处对不上,整间内宅都得出人命。
前头几页都还是寻常产后杂记。
“李氏服安胎散。”
“子正后腹急。”
“乳口丁氏入。”
掌印官翻到甲子年七月初八那页时,纸边却先裂了一道口。
那一页中段,被人扯去过整整一行。
只不过这一次,扯得没有夜更卷那般利落。
残页右侧还留着半截字脚。
最前头那句,却完整得很:
“李氏产女一,足心一点朱。”
这句底下,本还该接孩子哭强还是哭弱、先喂了哪一口乳、谁替她裹第一层褓。
如今那几处都被人撕得不见。
越是这样,越说明留下来的“足心一点朱”四个字,不是忘了毁。
是当夜真有人来不及毁尽,才叫这枚最要命的认身记号,硬留到了今日。
屋里几个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那一点“朱”上。
这便是偏屋李氏那一女。
不是传闻。
不是井底烂纸上的一行急记。
是偏屋乳房自己写下来的当夜实录。
沈照棠盯着那几个字,眼底一点点冷下去。
原来那一夜,侯府里真的同时落下了两个女婴。
一个在她暖阁里哭过。
一个在偏屋李氏那里,也活着落了地。
掌印官继续往下辨残页。
被撕去的那一行虽没了正字,纸背上却还压着些细碎墨痕。再往后一页页脚,另有倒印,像写的人当夜手忙,墨还没干便合了卷。
闻既白抬手压住页角。
“念。”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另谋高嫁:这侯府夫人我不做了 出嫁前夜 出嫁前夜我吻上养大我的帝王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