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绕脏。”
顾老头不敢抬头,只继续往下认:
“‘柳字认’,是车棚旧记法。”
“若接手那头不肯报主家,就拿认头记。认头,就是拿来叫车棚认门认人的那样记号。药包、帕角、腰牌、门里一句黑话,都能算认头。”
“既记了柳字,便说明接车那头,拿出来认人的东西上,写过柳字。”
沈照棠眼神一沉。
柳字药包。
慈安香铺乳水卷里那句“取柳字药包作认”,到这里终于和车棚这本失号卷彻底咬到了一起。
闻既白把卷子往前推了半寸,目光压在“西偏小门收”上。
“这小门在哪?”
顾老头忙答:
“车棚不认府名,只认门向。”
“可京里这几家常借暗车的宅子,若是西边偏门不喝号、又不入正街,十有八九是后院夹门或下房侧门。”
“不该是陆家。”
“陆家东院那一路,我们前头已经认了东平码回。”
“这西平码,只能是另一头。”
另一头。
便是柳氏院。
闻既白没有在车棚里多停。
他把失号卷与暗号卷并在一处,沉声落令:
“回侯府。”
“去西下房边那道西偏小门。”
“把回门旧签、守门短记、夜里添灯卷一并起出来。”
“我倒要看看,这句‘柳字认’,最后是谁接的手。”
因为只要把接手的人认出来,西路就不再只是“塞回侯府”那么简单。
它会连药包、回门、压命福女那几张纸,一起回到最初落签的人手上。
沈照棠看着那四个字,眼底一点点冷了下去。
不是送远。
不是送丢。
是绕出侯府,再把她换上一只旧青褓,绕回柳氏院,叫她从此活成另一条命。
西下房那边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旧药味。
沈照棠忽然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柳月疏总在夜里惊醒,抱着她坐到天亮。那时她以为柳氏胆小,怕雷,怕风,怕侯府主院来人。
如今她才明白,柳氏怕的不是夜。
是怕有人再从那道小门进来,把她怀里的孩子重新抱走。
小满站在一旁,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
“沈姐姐,若柳姨娘当年也怕,她为什么还养你?”
沈照棠低头看她。
这个问题很轻,却比案上所有旧字都重。
她沉默片刻,道:“所以我要当面问她。”
不是问她有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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