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看着那几页银钱。
体虚调养。
福女不出院。
肩红未褪。
药照旧。
这些年柳月疏给她熬过的药、补过的米、添过的棉,原来没有一笔是偶然。
她们挑中柳月疏,不止因为她嘴软、院偏。
还因为她会疼。
疼得肯真养。
而二房只要隔着暗银钱,一月一月给点银,便能既让她活着,又让她永远活错。
掌印官将暗银钱与西下房回门旧签、柳字药包封签、韩婆子安置契一一并在案上。
车棚失号卷认回门。
西偏小门短签认压命福女。
柳字药包认肩痕青褓。
韩婆子安置契认送西下房毕。
而今,暗银钱又认了:
这些年,二房一直在替养。
闻既白抬手:
“记。”
掌印官提笔。
“柳氏院乳药暗银钱载:‘体虚调养,月补半两’,并米乳、细棉、冬炭若干,不入公中,照旧养。”
“后页又载:‘福女不出院,照补’,‘肩红未褪,药照旧。’”
“足证二房明知柳氏院中所养女婴另有来路,且以私银私补之法,连年替养,以固其庶卷错名。”
笔落时,屋里没有一个人开口。
因为到这里,西路已经彻底清了。
不是被抱去外头无名人家。
不是被丢失。
不是忙乱里抱差。
是先偷出、再换褓、再回门、再塞进柳氏院,最后一月一月用私银养大。
七叔公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发哑:
“东路,是把李氏女送进陆门,补成云葭。”
“西路,是把长房真女塞回侯府,压成柳氏庶女。”
“两条命,到此都认清了。”
闻既白点了头,却并没有收案。
“路认清了。”
“可还有最后一张纸没开。”
“那便是把她压进柳氏院、往后又落进庶卷的那张落户纸。”
他抬眼看向掌印官,声音沉而直:
“去把二老爷当年那张落户纸,给我起出来。”
“我倒要看看,他们最后是怎么把一个肩上带痣的长房真女,写成了柳氏院里那笔‘抱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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