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尸验候单未回，暖阁那句‘女死一’，便不能成死结。”
“只要这页还挂在通政，谁也不敢拿那句暖阁回报，去把长房旧议、侯位新承一口定死。”
这几句话一出，满厅的人都静了。
连七叔公都没有立刻出声。
因为这已经不只是商路案，不只是承袭案。
这是把二十年前那句“女死一”，连根拽回了它本该待着的地方。
它不是定论。
它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未经尸验回单印证的暖阁回报。
沈照棠像被谁猛地抽走了半口气，手指扶住案角，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
她这二十年，最不敢碰的，就是那句“女死一”。
她以为那是天塌下来时最后的一声锤。
如今才知，那锤根本没落实。
有人在它真正落下之前，就把能反驳它的那页纸、那道退回条、那句“尸验候单未回”，一并藏进了后门和封袋里。
沈照棠没有去扶她。
她只伸手，把那张写着“尸验候单未回”的换页条记录，慢慢推到了沈照棠眼前。
动作不大。
却像是替她把二十年前那道被人硬关上的门，重新推开了一线。
沈照棠盯着那几行字，终于哑声问了鲁安成一句：
“所以当年，你们根本没见过尸验回单？”
鲁安成不敢看她，低头认了：
“没有。”
“通政只见候验单没回，不见验完的回单。”
“若真有尸验回单压到东门，甲四十八那页反倒不会这样退。”
这一认，便把“女死一”那句暖阁回报，从二十年的铁案，重新打回了原形。
不是定案。
是悬着没落的半句假死讯。
闻既白抬手。
掌印官会意，立刻提笔。
“记。”
“鲁安成认，甲四十八退回条所载，不止‘不得据新承压长房旧议’，另依察院驳回语另记‘尸验候单未回’。”
“其因畏此页留于通政，致庆安侯新承保文与南仓续保俱不可行，故压‘污口换页条’，令葛顺以乙九借夜签提出原页，并言‘原页不归原卷’。”
“后页经胡成礼自通政后巷取走，转送裴房。”
掌印官一字一字写下去。
写到“尸验候单未回”六字时，笔尖比前头任何一处都更稳。
因为谁都明白，这六个字一落纸，案子便不再只围着宗正、户部和通政打转。
它终于重新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场本该查清、却被人硬生生截断的死讯上。
闻既白看向鲁安成，最后问了一句：
“义庄那本候验卷，当年归哪一房收着？”
鲁安成嗓子发紧：
“西南义庄验房，先记候验单，等验完的回单送到，再并进同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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