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只是去看人,为什么许妈妈认的是‘西下房最稳’?”
“你若只是去看人,为什么崔玉阑画供里,要把‘老夫人在场’单独写出来?”
老夫人脸上那层强撑的平稳,终于裂出一道口子。
“我只是怕产房乱!”
“蘅初那时血气冲顶,柳月疏又刚好小产,偏院空着,先把孩子抱离暖阁,有什么不对?”
这话一出,屋里骤然一静。
因为她自己认了。
她认的已不是“在场”。
而是“先把孩子抱离暖阁”。
沈照棠看着她,声音轻得发冷:
“抱离暖阁,抱去哪里?”
老夫人像是这时才惊觉自己漏了口,嘴唇一下抿得发白,再不肯往下说。
闻既白却已经替她把后半句接了出来。
“抱去西下房。”
“再把另一边的女婴,装进陆门认物,送回陆门。”
“是不是?”
老夫人猛地抬头,声音发尖:
“你们想拿几张旧纸就栽死我?”
“我没有写过那样的话!”
她口口声声说没写过,可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她亲笔写了多少。
她只要在暖阁里吐出一句口风,底下便自然有人替她写成手令、写成夹签、写成回门短纸。主母一句话,到了下人手里,便能长出十只手,把一个孩子送走,把一个活人拖死。
闻既白终于点了下头。
“不认口,便认纸。”
他看向一旁早已候着的掌印官,声音平直得没有起伏。
“把老夫人院里那张内院手令底纸,起出来。”
沈伯庸原本死死垂着眼。
听见“手令底纸”四字,眼睫还是猛地一颤。
老夫人脸上最后一点撑着的血色,也在这一瞬褪了下去。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便在这片死静里,沉沉压上了下一张纸:
“午初一刻,起老夫人院手令底纸。”
“两边都是女儿。”
沈照棠慢慢重复这句话,像把它在舌尖上碾了一遍。
“所以都可以被你换?”
老夫人脸色发沉。
沈照棠道:“陆门那个孩子也是女儿,便可以被送去当云葭;我也是女儿,便可以被压进柳氏院;阿圆也是女儿,便可以穿上我的小衣去骗我母亲。”
她每说一个名字,堂中气息便冷一分。
“老夫人,你口中的女儿,从来不是人。”
老夫人终于抬头,眼里掠过一丝怒意。
“若那夜不稳,侯府会死更多人。”
沈照棠道:“可死的,为什么总是孩子和女人?”
老夫人被问得一滞。
闻既白没有给她喘息,直接让人把下一份旧令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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