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落户和压卷,是我。”
“可换婴不是我亲手换的。”
“暖阁那夜,是母亲与玉阑逼周氏动手。我接手时,东路西路都已摆在眼前,我只能把它们接住。”
“接住?”
沈照棠终于开口。
她把鲁安成那张供录也推了过去。
“胡成礼拿侯府手帖走通政后巷,压污口换页条,取甲四十八原页。”
“通政司签认的是你侯府外书房的手。”
“若你只是接住暖阁那一夜,二十年后又为什么还要替那夜去抢通政原页?”
西问房里静了下来。
沈伯庸看着“原页不归原卷”那七个字,半晌没作声。
因为这确实不是收暖阁那一夜的尾。
这是在收整整二十年的尾。
更准确地说,是在护整整二十年的利。
闻既白替他把这层话挑明了:
“你怕的不是当年那夜重见天日。”
“你怕的是甲四十八一翻出来,侯位旧承、南仓续保、陆家南路、景家暗码,一起往回塌。”
“你既在暖阁后头铺了东路西路,又在二十年后压通政、抢原页、灭回单,这还叫收尾?”
这一句落地,沈伯庸眼底那层硬终于裂了一道缝。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已比先前哑了一些:
“……不是收尾。”
掌印官笔尖顿住。
闻既白冷冷看着他:
“那是什么?”
沈伯庸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吐出一句:
“是接局。”
“暖阁那夜起的是一口险局。”
“我后头做的,是把这口局接稳。”
“东路,把李氏女套上海棠褓、安铃、锁边,送进陆门,先记云字头。”
“西路,把真女换回旧青褓,塞进柳氏院,压成抱养庶女。”
“再往后,把落户、压卷、暗银钱、通政、南仓这些洞,一个个堵实。”
这一段话,比前头任何一句都重。
因为他说的不是“我不知情”。
也不是“她们逼我”。
而是接局。
接下这个偷命换名、压卷夺位的整局。
沈照棠站在门外隔案听着,手指一点点攥紧。
原来她这些年最恨的“为什么”,到沈伯庸嘴里,不过一句“把局接稳”。
她女儿的命,她长房的名,她夫君死后那一点本该留下的正序,在他眼里,全都只是待稳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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