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
掌印官提笔。
“柳月疏供称:庆安二十年七月初七夜,小产血崩后昏醒,许妈妈等抱青褓女入西下房,称净觉庵外抱,作压命福女。柳氏不知女婴本来,只见其肩窝一点红,哭急不止,遂抱养。”
他顿了顿,看向柳月疏。
柳月疏闭了闭眼,自己接道:
“我只当她是命。”
掌印官把这六个字写了进去。
墨色未干时,柳月疏按下手印。
那手印很轻。
轻得像她这些年活得从来不敢用力。
可这一按,却终于把她从二房那张遮羞布里撕了出来。
闻既白将柳氏供纸同副纸并在一起。
一张写着:
“不得使柳氏知其本来。”
一张写着:
“我只当她是命。”
两张纸摆在一起,已经足够说明柳月疏在这场案子里究竟是什么。
不是主谋。
不是知情藏女。
是被选中的替养人。
沈照棠走到她面前。
柳月疏慌忙要跪。
沈照棠却扶住了她。
两个女人对视许久。
沈照棠声音哑得厉害:
“这些年……她活下来,多谢你。”
柳月疏的眼泪顿时决堤。
她摇头,摇得几乎站不稳。
“是我没本事。”
“我只会给她熬药、缝衣、藏一点炭。”
“我护不了她的名,也护不了她的命。”
沈照棠终于开口:
“你护过。”
柳月疏猛地看向她。
沈照棠声音很轻,却清楚:
“我能站在这里,就是你护过。”
柳月疏捂住嘴,哭得弯下腰去。
闻既白没有催。
直到掌印官吹干供纸,他才把最后一只封袋取出来。
“落户、影银钱、底卷、供纸,都齐了。”
“现在只剩最后一笔。”
七叔公抬起头。
闻既白道:
“把旁卷错名删去。”
“把长房真女归正卷。”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柳氏旧供纸落印,终于转向那本最重的卷:
“寅二刻,开正卷,归长房女照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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