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公看见这三字,眉头当场压了下来:
“那只手不只引了路。”
“连领出去的签,都没敢照规矩还。”
韩旧吏站在一边,额角都见了汗。
“回大人,这种借夜签若没回,按理次日就该补追。”
“可那几日东门里乱,先是察院驳回件压着没回,后头又是南仓的人来催口……”
他说到一半,自己便收住了。
再乱,也乱不过眼下这本卷子。
因为卷上已经替他把最不该乱的那一夜记出来了。
闻既白没有理会他后头那句推脱,只抬手点了点牌架那一格空位:
“乙九是哪一格?”
韩旧吏忙伸手指过去。
“就是这儿。”
“这排签子原是一整列,甲到癸各十枚。乙九本该挂在这一格。”
“可我接手牌房时,这一格就已经是空的。老吏交房,只说那枚借夜签当年没找回来,叫我别乱补新签,以免日后对不上旧卷。”
沈照棠走近了一步。
她低头看那格空位。
签绳已经发毛。
木钉旁还残着一点极细的漆屑,像那枚签不是自然掉了,而是有人取得太急,硬把边角刮裂了一层。
她忽地开口:
“不是没找回来。”
“是不敢往回挂。”
韩旧吏一怔,忙抬头看她。
沈照棠却没再往下说,只把那本牌卷往前推了推。
“葛顺既接过那张‘暂缓回覆’短签,又走了通政后巷,这个人便不是寻常守夜的。”
“他是那夜接短签、引后门、递退页的同一只手。”
闻既白看着“葛顺领”三个字,眸色沉了沉。
他早猜到,通政里必定有个熟路的人替胡成礼开门。
可他没想到,这人竟把前后两口都接上了。
一边替察院那头把“暂缓回覆”的短签递回来,一边又替侯府那头,把甲四十八从后巷送出去。
这已经不是一句“收了脚银”能写轻的了。
掌印官又往后翻了半页。
页脚处还压着一行更小的添记。
字被牌卷边缘磨掉了一半,只剩几个断字:
“乙九……牌角裂……暂收……”
韩旧吏凑近去看,眼皮猛地一跳。
“是牌角裂了的补记。”
“若木签断角、掉漆,牌房会先记一笔,等从前管牌房的人修好再挂回去。”
“可这行只记了个头,后头没了。”
七叔公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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