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像。”
周持衡冷声接道。
“就是。”
他指着最下头那道几乎快淡没的钩。
“我年轻时替陆家走京仓账,去过几次京兆公廨。这押记我认得,左角多一挑,是老仵作秦六的习惯。”
“人早死了,可这字和押,不会错。”
这一句,比任何情绪都更像铁证。
它直接把“伪造”这条路,掐死了大半。
老夫人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她不吼了,也不骂了。
只死死盯着那张小札,像盯着一只二十多年后爬回来咬她的旧鬼。
沈蘅初心口那股寒意,却比任何人都更重。
沈伯霁。
她长兄。
那个小时候会把她架到肩上,带她偷溜去后园摘青李子的人。
那个在她执意嫁陆惟谦时,明明不赞成,却还是背着母亲替她备下一匣添妆,说若将来在陆家受了委屈,长房永远给她留门的人。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命薄。
可如今这张纸却告诉她,他不是命薄。
他可能是被人做掉的。
沈蘅初眼前一阵发黑,手指狠狠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当场倒下去。
“所以……”
她开口时,连嗓子都像被刀刮过。
“所以我大哥不是病死。”
“而是有人先动了长房的儿子,后头又动了长房的女儿。”
这句话一落,连沈季衡后背都渗出一层冷汗。
这已经不是一桩案。
是一个路数。
先剪长房男丁。
再压长房女脉。
最后把侯府和陆家的路,一并攥到别人的手里。
沈照棠站在长案前,看着那张小札,前世今生许多碎片都在这一刻扣上了。
老夫人为什么那么怕她认回陆家。
沈伯庸为什么一路都急着毁纸、灭口、抢后路。
不仅是怕她抢回身份。
她一旦把这本族谱翻到底,翻出来的便不只是一个错名的女儿。
而是一整条被人掐偏的长房正脉。
她抬起眼,看向沈伯庸。
“二老爷方才不是一直说,今夜只是一场认亲风波?”
“现在看来,风波确实不止认亲。”
“而是有人踩着长房嫡子的尸,坐稳了位置,又顺手把长房嫡女压进偏院里,拿去换陆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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