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着嘴,嗓子发哑,才挤出一句:
“父亲……”
“别再这么叫。”
陆惟谦打断她。
“至少今日,你先不配。”
厅里死一样静。
连沈季衡都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他听得出来,陆家这是当众把界限彻底划死了。
从今夜起,陆云葭再不能两头都占。
闻既白没有插这一段情分官司,只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吴成寿。
“物证你都看见了。”
“现在说,侯府正册和旁册,当年到底怎么改的。”
吴成寿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实。
“大人,老奴……老奴也是奉命!”
“当年上谱那夜,原本送到祠堂的草页,不是后头这份。最初送来的那页,明明写的是长房初女,名照棠……”
“可还没等老奴誊进正后页,正谱里专记主脉后人的那几页,老夫人院里就来人,把纸收走了。第二更时,二老爷又亲自送来一页重抄的,叫老奴把名字压进旁册,说先这样记,后头再补。”
老夫人厉声喝道:
“胡说八道!”
“我看你是活腻了!”
吴成寿被这一喝,脸都白了,却像知道今夜不吐就真没命了一般,硬咬着牙继续往下说。
“老奴不敢胡说!”
“那夜除了二老爷,侯爷院里也开过印匣。老奴誊册后,本该把草页当场烧掉,可二老爷没叫烧,只让老奴把另一页另封,说那页不能留在祠堂,要锁进承袭旧匣。”
沈伯庸脸色骤沉。
“吴成寿!”
“你想清楚再开口!”
吴成寿额头死死抵着砖面,声音发抖,却没敢再收回去。
“老奴想得很清楚!”
“承袭旧匣的钥匙,这些年一直在侯爷手里。那匣子里到底压了什么,老奴不敢看。可老奴知道,凡是跟长房正册和旧时请封承袭沾边的页,后来都不许再进祠堂明柜,明柜就是祠堂里平日能开能查的那只正柜,都是直接另封上锁。”
“要查,就得先开承袭旧匣!”
这一句落下,正厅里像当场炸了个闷雷。
五叔公猛地抬头。
沈季衡也失声道:
“承袭旧匣?”
“那不是只压历代请封时留下的副卷和长房旧录么?”
吴成寿抖得更厉害。
“是……可那页被压进去以后,老奴就再没见它出来过。”
闻既白眸色微沉。
“钥匙在侯爷手里?”
“在。”吴成寿哆哆嗦嗦地道,“这些年,一直都在侯爷院里。”
沈照棠抬眼,看向老夫人与沈伯庸。
这一眼,比任何一句质问都更冷。
她明白了,为什么沈伯庸方才一听她要查正脉,脸色会变成那样。
后头压着的,恐怕根本不止她被写错的名。
还压着侯府更深的一层脏。
她慢慢开口,声音不高。
“那就去请侯爷吧。”
“既然匣子的钥匙在他手里,今夜这门,他也别想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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