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若单拎出来,旁人还能说是她被药压坏了脑子,认差了。”
“可如今妙静临绝供、吴三娘供、接生残录、丁口账与这句一并看,便正好咬成一环。”
“抱出门前,有人把她们换开。”
“抱出门后,又有人亲手偷掀过褓角,看过肩后红痕。”
“她们从头到尾都不是不知道。”
“是知道得明明白白,还照样往两条路上送。”
掌印官又把供翻到后半页。
后头记的,才是丁氏这只手后来如何被压住。
“周二房以其母娘在白沙渡为挟,不许其开口。”
“进陆家内院前,周嬷嬷先看锁边、褓角、铃,言‘孩子夜里受了风,不许开帘,不许细看。’”
这几句一落,连陆家这头最后那层“也许只是接错了孩子”的遮皮,也彻底给撕干净了。
不是进门后才糊弄。
是还没进东院暖屋,就先有人验过、认过、替她把帘子放下去了。
掌印官落笔补记:
“丁乳母旧供翻认:其抱白绵褓女出京,过戌四门时曾偷验褓中肩后无红;并认‘留在侯府那个,才是你。’”
“又认:入陆家内院前,周嬷嬷先验锁边、褓角与铃,并令不许细看。”
这句一落,铃这层,便也不再只是叫人鼻酸的小物。
它成了丁氏认人、周嬷验物、陆门收手三层同时咬住的一处钉。
也把白沙渡那条路,与陆门收手那一瞬,重新扣回了同一只褓角上。
小物,到这里也成了铁证。
再难翻口。
闻既白收起旧供,语气却还没收。
“丁氏后头还有一层补供。”
“那层,不是认铃。”
“是认契。”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丁乳母认铃旧供按到案边,直直压向后头更深的那只佛龛黑匣:
“戌初三刻,起丁乳母补供问真生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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