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初九刻四刻,掌印官另起一张总纸。
纸头写:
“通商金令借印总供。”
这张总供,不收白沙藏人,也不收东院收契本身。
它要收的,是同一块旧巡埠金令,如何在二十年里被人借成了两道不同的门。
闻既白先点老侯爷手批。
“诸房不得再借其名擅议外商。”
这一段,便叫:
“先有禁批。”
第二段,点印房窄条与真契背印。
“蘅初名下,旧押先下。”
“东院夜收,不记前厅。”
这一段,便叫:
“下押入东院。”
第三段,点私货转运口旧签、白芦埠窄票与停船登记簿。
“蘅字旧令到门。”
“验牌不验货。”
“入中不记官簿。”
这一段,便叫:
“过签通景码。”
最后一段,才并那张带“叙”字私押的短签。
“半页若实,旧婚虽断,旧路仍可再议。”
“东水门那道门路再续三年,候回话。”
这一段,便叫:
“借令谈路。”
四段一并,整张总供便不再只是借印簿上一句含糊的“下借印二次”。
它把禁批、下押、过签、谈路四层,一节节接成了同一条脏心思。
不是一时顺手借了一块旧令。
不是一时图快,让门房、埠口少问半句。
更不是青布药船临到门前,景阳侯府才临时起意想收半页。
是前头先借蘅初这张旧令面,叫陆家东院把真契收进去。
后头又借同一张旧令面,叫白芦埠和景阳私埠把匣子吞进去。
里外两笔都走完了,最后才拿着那半页和东水门旧路,在景阳侯府门下谈价。
也就是说,金令总供压住的,不只是“借没借”。
它压住的是一个次序:先把真契收稳,才有后头错名可凭;再把景码通开,才有半页、旧匣和药路可藏;等里外都站住了,景家和裴府那些人才有胆子拿“旧婚虽断,旧路仍可再议”去谈陆家水路续行。每一步都踩在前一步留好的脸面上。
掌印官写到最后,才把总断句稳稳压下:
“足证通商金令所涉二次下借,借的非那块金令本身,实系蘅初夫人旧巡埠令面;其前用以自印房先下东院旧押,稳陆门错名之里手,其后用以过白芦埠外码、通景阳私货转运口里码,并借半页与旧婚余势议续陆家东水门等旧路。”
闻既白抬手,在并案牌旁添了一道短批:
“借的不是金令,是蘅初这张旧令面。前稳陆门,后通景码,终归都为续路。”
短批一落,这两笔金令旧账,便也彻底从“旧商路里偶有借面”变成了并案里单独站得住的一层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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