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疏哭着点头。
“我一直带着。”
“有时半夜睡不着,我就摸一摸,想着若真有一日天塌下来,这东西至少还能替她留个认人的凭据。”
“可我等啊等,等到她都这么大了,我也没敢开那个口。”
“是我没用。”
她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夫人,照棠,是我没用,我对不起你们……”
“不是你没用。”
开口的人,是沈蘅初。
她声音哑得厉害,却比方才更低,也更重。
“是我没护住。”
这几个字一落,柳月疏猛地抬头。
连沈照棠都怔了一下。
沈蘅初却没有看任何人。
她只是盯着那半页接生残录,像是直到今日,才终于肯把那句最不堪的话往自己心口上认。
“是我把孩子带回侯府生。”
“是我以为回了娘家,便最稳妥。”
“也是我后来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孩子在我跟前长大,却没早些认出她不是……”
她喉咙猛地一哽,后半句到底没说出口。
沈照棠看着她,掌心一点点收紧。
“锁呢?”她把声音稳住,问柳月疏。
柳月疏忙擦了把眼泪,手却仍抖得厉害。
她去解自己贴身小袄里一道极隐秘的暗缝。
缝线被拆开的那一瞬,里头果然掉出一个层层裹着的旧布团。
旧布一层层打开。
最后落在她掌心里的,是半枚小小的长命锁。
不是金。
是老银打底,外头鎏了一层极薄的金,年月一久,那层金早磨得斑驳。
可锁背那一圈海棠缠枝纹还在。
和那只红布囊上的花样,严丝合缝。
沈蘅初看见这半枚锁时,手猛地一抖。
案边那盏茶被她带得一歪,热水淌了满桌。
可她像全然感觉不到烫。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半枚锁,眼底一点点红透。
“这是……我当年亲自去银楼画的样子。”她声音轻得像是碎了,“陆家嫡长女出生,按旧俗,长命锁要先分半。半枚缝在襁褓角里,半枚等满月再合,算是先把命拴住。”
“那时候我还跟你父亲笑,说等孩子大些,再打一枚新的,不要她一辈子都戴着这样小的……”
柳月疏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是有意瞒这么多年……我只是怕,怕我一松手,这孩子就没了。”
沈照棠弯腰,把那半枚锁从她掌心里拿起来。
锁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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