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自己七岁那年,有回高热不退,沈蘅初连夜守了她一整宿。崔玉阑第二日进门,看见她颈上的银锁歪了,脸色竟比她这个病人还白,伸手便替她压回了衣领里,还叮嘱她一句,往后再热,也不许当着外人把领口扯开。
那时她不懂。
只当是首饰贵重,怕丢。
可如今再想,崔玉阑那副样子,哪里是怕丢。
她分明是怕人看见。
过了片刻,她忽然极轻地问了一句:
“她右肩后,是不是有颗朱砂痣?”
一句话出来,崔玉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她嘴唇动了动,竟一时没答出来。
这一停,厅里谁都看懂了几分。
陆云葭喉间发紧,这才明白,沈照棠昨夜不是乱咬。她是顺着旧疤,一寸寸摸到了骨头。
若朱砂痣也对上,那耳坠、银锁、周婆子、柳月疏,便全不是巧合。
崔玉阑昨夜在信里最怕的事,正在她眼前成形。
她第一次后悔,昨夜不该亲自去侯府,不该去问柳月疏,更不该把那只耳坠落下。
可世上最迟的,偏偏就是后悔。
厅里没人说话。
可陆云葭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压不回昨夜以前的样子了。
她最怕的那道缝,已经被人撬开了口。
而且,是当着沈蘅初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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