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把药材一拨开,底下露出来的,却不是药。
是一摞压着油纸的盐票。
周持衡赶到舱口时,正好看见这一幕,脸色都变了。
“这是……”
“这是拿药材夹带私票。”沈照棠抬手,把最上头一张盐票抽出来,“药材是皮,票子才是芯。”
闻既白接过那摞油纸,眼神一点点沉了。
“不止盐票。”
他又掀开旁边第二口箱子。
这回藏在底下的,是两册薄簿。
簿页不厚。
可封皮边角,压着极浅的北路旧码。
沈照棠只看一眼,便知道这不是普通走货单。
这是对账簿。
一头对北营。
一头对陆家北路的过仓账。
她指尖一紧。
“总算抓住活账了。”
她话音才落,船舱最里头忽然“咚”地响了一声。
像是还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内板。
周持衡脸色一变:“后头还有夹层!”
闻既白立刻过去,抬手敲了两下舱板。
板后空音极重。
差役拿来短斧劈开时,碎木屑四下炸开,里头竟还塞着两只细长油布包。
油布一拆,露出来的是一沓已经签好的空白军需收条。
上头印戳都是真的。
只缺最后落数。
沈照棠看见那几张东西,眸色当场沉到底。
“他们不是只想走票。”
“他们是想把后头整条军需数,也一并做假。”
“真等这些空白收条落了数,北营那头少了什么、多了什么,便全能推到路上和仓里。”闻既白道。
“到时死的是押运的小吏,背锅的是这处验货仓,真正拿走银和货的人,早顺着旧水路退干净了。”
船舱外头,栈道上的人也已全被按住。
那瘦高男人被护院压着跪在船边,嘴还硬得很。
“你们不过是商户和官差勾结,胡乱搜船!这船若真是北营的货,耽误了军需,你们谁担得起?”
闻既白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叫什么?”
那人咬着牙不说。
闻既白也不催,只把刚搜出来的一张盐票抖开,慢慢念了一句上头记的过仓号。
那人脸色猛地变了。
沈照棠站在一旁,看见他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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