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还坐在这里等消息。”
沈照棠沉默片刻,才道:“可以去,但只坐车,不下地。”
沈蘅初点头。
闻既白起身,把腰间短牌压回袍下。
“我走外线。”他说,“冯彻那边既然先往香药市回了信,人不会只盯你陆家这一头。我去堵巷口和后路,你去救人。”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
陆惟谦掀帘进来,显然已经听了大半。他外袍还没换,肩头带着夜气,眉间那点疲色却被压得很平。
“马和车都备好了。”他看向沈照棠,“西夹巷那条近路我让人先去探了。若今晚真有人要在西南河口灭口,正门和外街一定有人盯,你们别走大路。”
周持衡立刻拱手:“家主,我陪大小姐去。”
“你去。”陆惟谦道,“再带四个识路的护院,别多,人多反倒扎眼。”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带个大夫。”
春桃一听这话,心里更沉。
沈照棠把案上那本名册抄起来,塞进袖中,又把从药船上翻出来的那张旧放货条拓样一并收好。
“若孙茂成真留了东西,十有八九不会放在明面上。”她边走边道,“会藏在哪里,要看他最怕谁先找到。”
周持衡快步跟上:“大小姐是指……”
“怕来的人不是官,不是陆家,是能认出那张动过手脚的单子的人。”沈照棠掀帘出去,“所以他多半不会把东西压在账房,不会压在床下,也不会压在柜里。”
“会压在火最先烧不到、手最先摸不到,却又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闻既白闻言,看了她一眼。
“你已经想到了?”
“想到一些。”沈照棠道,“到了再看。”
院外风更紧。
春桃替她系好披风时,指尖都有些凉。
“姑娘,若那边真起了火……”
“那便先抢人,再抢火里剩下的纸。”沈照棠道,“今夜若只救回来一条命,没有单子,他明日照样能被说成胡咬。可若只抢回一张单子,人死了,二房同样能把账全推到死人头上。”
“所以今晚两样都得要。”
她说这句话时,神情平得厉害。
可越平,越叫人不敢松神。
长青已在月门外等着。
“闻大人那边的差役先往香药市和西南河口外巷摸过去了。”他说,“若那边动的是明火,咱们赶到时未必还来得及堵前门。”
“不用前门。”沈照棠翻身上马,“走西夹巷,从后墙进。”
沈蘅初的车也在这时被扶了出来。
她上车前看了沈照棠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到底只化成一句:
“你自己小心。”
沈照棠没回头,只扯了一下缰绳。
“今夜若让他们先到,明早我们看的就不是证人,是焦灰。”
夜风从巷口卷进来,马蹄声很快压过了院中的灯影。
一行人没有再耽搁,直奔城南西南河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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