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悲伤。
是……对那个被称为“父亲”的存在的，最深切的失望。
“现在，你明白了吧。”
原初意志温柔的声音，最后一次在星渊意识中响起。那声音如此虚弱，仿佛随时会消散。
“我创造他，是希望有一个能够理解法则、与我共同守护宇宙的伴侣。”
“但我错了……纯粹的法则，终究无法真正理解情感。”
“他将我对他的爱，当成了可以利用的弱点。”
“他将我们的孩子，当成了可以牺牲的工具。”
星渊跪在平台上，七色泪水从意识体的眼中滑落：“为什么……不阻止他？”
“因为我爱他。”原初意志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伤，“即使他背叛了我，即使他要伤害我们的孩子……我依然无法对他下杀手。”
“所以，我将最后的力量，用来创造‘调解者’的种子。”
“我将希望寄托在那些由情感生命自然诞生的、能够平衡法则与情感的孩子们身上。”
“你，是我所有种子中……最成功的一个。”
星渊抬起头：“我现在该怎么做？”
“激活调控中枢，引导法则碎片通过桥梁。”原初意志的声音越来越远，“然后……阻止永夜。”
“他已经不是我的孩子了……他是被仇恨和扭曲的法则制造出的怪物。”
“如果让他吸收我最后的法则本源……他会成为比寂灭更可怕的，纯粹理性的终结者。”
“到那时，整个宇宙所有情感生命……都会被‘净化’。”
星渊握紧拳头：“我不会让他得逞。”
“好孩子……”
原初意志的声音彻底消散。
平台上的七色法阵，此刻已经完全激活，散发出稳定的光芒。星渊感到自己的意识与整个桥梁连接在了一起——他现在能够感知到桥梁的每一个节点，能够调控每一道法则碎片的流向，甚至能够……短暂地调用原初意志残留在桥梁中的权柄。
他缓缓站起身，坐上了那把木椅。
在坐下的瞬间，无数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那是整个宇宙当前所有法则节点的状态报告、所有情感聚集点的波动数据、所有生命星系的灵能读数……
他看到了晨曦和林曦正在真理之门内苦战。
看到了暮光守在桥梁入口，用光芒过滤着涌出的法则碎片。
看到了七光在地球的情感海洋端，小小的身体散发着温暖的锚点光芒。
也看到了……
永夜此刻正在做的事。
……
真理之门内，产房核心。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晨曦浑身是伤，彩虹色的长发被斩断了一截，星穹长袍上满是裂痕。他双手撑开一道“希望屏障”，勉强抵挡着永夜释放的灰色终结光束。
而林曦更惨——她的紫晶核心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纹，星辰之力如同漏气的气球般不断外泄。她半跪在地，用最后的力气维持着一个保护林初雪虚影的小型星辰结界。
永夜悬浮在半空，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冰冷的计算。
“大哥，二姐，”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客观事实，“你们的力量在过去的十万年里，几乎没有增长。是因为产房的环境限制了你们，还是因为……母亲的教育方式有问题？”
晨曦咬牙：“永夜，回头吧。你不是武器，你是我们的弟弟……”
“弟弟？”永夜歪了歪头，“一个被父亲当作工具制造出来，被母亲视为失败作品，被兄姐遗忘在宇宙边缘十万年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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