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悬浮着一个直径十米的复杂装置。装置由无数暗紫色晶体构成，晶体表面流淌着如同血管般的能量纹路。装置中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如同眼睛般的空洞——那是“维度嫁接装置”的接口，此刻正对着秘境的方向，与虚无之种茧所在的空间坐标紧密连接。
装置的能量读数显示：充能进度89%。
再有三份完整星界本源，就能启动嫁接，将茧与现实强行连接。
而那时，归零仪式将进入不可逆阶段。
“快了......”冥喃喃道，“就快结束了。观察者文明的错误，由观察者后裔来终结。多么完美的......轮回。”
他的眼中，倒映出二十年前的景象——
记忆回溯：深渊计划实验室，失控前七十二小时。
“冥，数据分析出来了。”同事的声音带着兴奋，“‘虚无之种’的稳定性达到了97.3%！存在抹除效应完全可控！我们成功了！”
年轻的冥——那时他还叫“第三观察者·冥思”——看着培养舱中那个缓缓蠕动的深紫色肉团，脸上却没有笑容。
“成功？”他轻声说，“不，我们只是创造了一个......怪物。”
“你在说什么？”同事皱眉，“这是观察者文明延续的希望！只要掌握虚无之力，我们就能对抗高维侵蚀，甚至......”
“甚至什么？甚至把整个低维世界都‘净化’成虚无？”冥转头，眼中满是疲惫，“你们难道没发现吗？我们在做的，和我们要对抗的，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用‘非自然’的力量，强行改造世界。”
他指着实验室外。
窗外，观察者文明的主星已进入暮年，天空永远笼罩着昏黄的尘埃云。街道上，匆匆行走的市民们脸上写满麻木——资源的枯竭、灵气的衰减、维度壁垒的松动，让这个曾经辉煌的文明，正在缓慢窒息。
“文明要延续，这没错。”冥说，“但用这种方式延续，我们和那些被我们称为‘堕落者’的文明，有什么区别？”
同事沉默了。
许久，他说：“那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我不知道。”冥苦笑，“但我知道，继续深渊计划，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我要向议会提出终止请求。”
“你疯了？！这个项目投入了文明三分之一的资源！现在说要终止？议会不会同意的，首席研究员混沌更不会同意！”
“那就让他不同意吧。”冥转身离开，“至少，我试过了。”
但他没能走出实验室。
因为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培养舱内的虚无之种，突然暴走了。
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触发了某种隐藏协议。
暗紫色的光华如海啸般涌出，瞬间吞没了整个实验室。同事在尖叫声中化为虚无，连“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都被抹除。
冥被冲击波震飞，撞在墙壁上。在他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
混沌站在主控台前，手中握着一个黑色的控制器，脸上是决绝与疯狂。
“对不起，冥。”混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但文明需要牺牲。而你......将成为这牺牲的一部分。”
然后，黑暗降临。
等冥再次苏醒时，已经是五千年后。
他的身体早已腐朽，只剩一缕残魂附着在一块虚渊结晶上。而那块结晶，被后来闯入遗迹的人类——周怀仁——无意中带出了昆仑。
通过周怀仁的眼睛，冥看到了这个名为“地球”的低维世界，看到了修真文明，看到了人类的挣扎与希望。
也看到了......仇恨的目标。
萧煜——第五观察者·启示世的转世，混沌的继承者。
“混沌，你为救文明牺牲我。”冥的残魂在周怀仁体内冷笑，“那我就用你留下的‘遗产’，毁掉你试图保护的这个世界。让你的转世体，亲手葬送一切。”
“这才是......真正的复仇。”
记忆回溯结束。
冥睁开眼睛，眼中最后一丝人性彻底消散。
“报告吾主，”一名白袍人突然闯入主控室，“监测到萧煜已突破第三道防线，距离本站点还有二十一公里！另外，秘境方向检测到高强度星界能量波动——林婉秋和艾莉丝似乎在尝试提前唤醒虚无之种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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