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昆仑号灵能母舰。
医疗舱的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这是秦芷妍根据心理学研究特意调整的——对于刚从生死战场归来的人，过于冷硬的白色会加剧心理创伤。
萧天南躺在中央病床上，周身浸泡在特制的“洗髓灵液”中。灵液呈淡金色，不断冲刷着他体表的黑色纹路，但效果微乎其微。那些归墟污染已深入血脉，与玄黄帝体本源纠缠在一起，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后的扩散，难以分离。
监测屏幕上，各项数据都在危险边缘徘徊。生命体征还算稳定，但血脉污染指数高达79%，并且以每小时0.3%的速度缓慢上升。这意味着，如果不加以干预，最多十天后，萧天南就会彻底被归墟之力侵蚀，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污染源。
病床旁，萧煜握着父亲的手，混沌真元源源不断注入，试图压制那些蠢蠢欲动的黑色纹路。他的脸色也很苍白——冰川一战虽然最终获胜，但连续施展四极诛神、进入意识空间、又马不停蹄赶回江州，即便以炼虚修士的恢复力，此刻也只剩不到五成战力。
“萧煜，你先去休息。”苏雨薇端着药碗走进来，眼中满是心疼，“伯父这里有我照看。你的真元不能再耗了，否则会影响道基恢复。”
萧煜摇头：“我没事。父亲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青帝之心——在冰川之战后，这件遗泽已经与他建立了更深的联系，此刻在掌心散发着柔和的翠绿色光芒，散发出的创生造化气息让整个医疗舱都弥漫着生机。
但即便是青帝之心，对萧天南的污染也收效甚微。
“创生之力可以修复损伤，但对这种‘概念性污染’……”苏雨薇将药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按在萧天南另一只手腕上，青帝之力涌入，“就像用清水洗刷墨迹，水再多，也只能冲淡表面，墨的本质还在。”
她顿了顿：“除非……能找到与污染同源但相反的力量，进行‘对冲抵消’。”
“归墟的相反力量？”萧煜皱眉，“四帝之力？”
“理论上是这样。”舱门口传来秦芷妍的声音，她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快步走进，“我和观星前辈研究了从圣教据点缴获的所有文献，再结合冰帝前辈之前透露的信息，大致弄明白了‘血脉污染大阵’的原理。”
她将资料投影在空中，那是一幅复杂的阵法结构图。
“圣教以萧伯父的玄黄帝体血脉为媒介，不是简单地把归墟之力注入，而是进行了一种‘法则嫁接’。”秦芷妍指着图中几个关键节点，“你们看这里——他们将归墟的‘终结’概念，强行嫁接到黄帝血脉的‘承载’概念上。这样一来，龙眼地脉每承载一分灵气，就会同步承受一分终结侵蚀。”
她放大其中一个节点：“而要解除这种嫁接，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找到比归墟之力更高层次的‘净化概念’；第二，有能够承载这种概念的血脉载体。”
萧煜立刻明白了：“四帝之力是比归墟更高层次的概念，而我父亲的血脉就是载体。”
“对。”秦芷妍点头，“但四帝之力需要集齐才能发挥完整效果。我们现在只有青帝之心，而且你作为白帝传人，也获得了部分白帝之力，但赤帝、黄帝的传承……”
她看向站在舱门外犹豫的葬世。
这位圣教前教主，自从冰川归来后就一直沉默寡言。他交出了圣教剩余所有据点的名单，配合749局进行了三轮审讯，甚至将自己数百年的修行心得全部公开。但依然无法洗刷他曾经犯下的罪孽——江州八百万人的命，不是几句忏悔就能抵消的。
此刻听到提及赤帝传承，葬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来。
“赤帝之血……我可以剥离出来。”他平静地说，“虽然会损失九成修为，但这是赎罪的开始。”
“不需要全部。”萧煜摇头，“冰帝前辈说过，四帝血脉的关键在于‘共鸣’，而非力量多寡。你只需要提供赤帝之力的‘引子’，配合青帝之心和我体内的白帝之力，或许就能激活父亲血脉深处的黄帝本源，以四象循环自行净化。”
“那黄帝之魂呢？”苏雨薇问，“四缺一，循环无法完整。”
这是最棘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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