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也随后睁开,依旧是原本的深褐色,但眼神却充满了茫然、痛苦,以及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
他缓缓转动脖颈,目光先是落在自己抬起、覆盖着紫黑色光芒纹路的右手上,看了几秒,然后转向旁边婴儿床的方向。
嘴唇嚅动,发出嘶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弟……弟……”
苏雨薇的心揪紧了。
星渊的目光聚焦在婴儿身上,那双异色的眼眸中,茫然逐渐被一种深切的、近乎哀伤的洞察所取代。他仿佛“看”到了婴儿体内正在进行的复杂重构,看到了那些汇聚又散开的力量星芒,看到了那正在成形的、微弱却坚韧的核心。
他张了张嘴,更清晰地说出了第二句话,声音依然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与婴儿体内某种律动共鸣的韵律:
“弟弟说……‘家’……还差一点……”
“还差‘团圆’。”
话音落下,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皮沉重地合上,再次陷入昏迷。但这一次,他身体表面的紫黑光芒平稳地内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监测仪器上的各项危险指标迅速回落,甚至比之前更好。那灰黑深紫色的右眼虽然闭合,但眼睑下隐隐的光泽显示,某种变化已经永久地发生了。
“‘还差团圆’?”墨渊皱眉,看向婴儿,“是指家人还未团聚?萧煜前辈、林婉秋前辈、未……还有他自己?”
张天师若有所思,目光转向旁边玉盒中林婉秋那团微弱的光球:“林居士的星辰本源流失太多,意识沉寂,虽得婴儿反哺稍稳,但距离‘团圆’……”
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那玉盒中的银白光球,仿佛听到了“团圆”二字,突然自行颤动起来!光球表面流淌的光芒变得急促,其中林婉秋蜷缩的虚影,竟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
紧接着,在无人催动的情况下,光球缓缓从玉盒中漂浮而起,散发出越来越明亮的、纯净的星辉。这星辉与婴儿眉心星璇中代表“星界”的银白部分,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嗡嗡——”
婴儿眉心的三色星璇旋转速度再次飙升!银白部分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仿佛在欢呼,在召唤!
“林伯母的星辰……在主动回应!”星儿捂住嘴,眼泪涌出。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那团银白光球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婴儿,在接触到他眉心皮肤的瞬间,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三色星璇之中!
“不!”苏雨薇下意识地想阻止,但又强行忍住。她能感觉到,这不是攻击,不是掠夺,而是一种……回归,一种献祭,一种母亲在最虚弱时,依然想要保护孩子的、本能的选择。
婴儿小小的身体猛然一震!
眉心星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银白、灰黑、灰三色疯狂交织、旋转、融合!他身上的温养符文毯无风自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星界浩瀚、虚渊纯净、混沌包容、以及“家”之温暖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气息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病房内,所有人紧绷的精神都为之一松,连仪器发出的噪音似乎都柔和了许多。
陈院士死死盯着监测屏幕,声音激动到颤抖:“不可思议……林婉秋居士的星辰本源,正在被婴儿的‘概念重组程序’完整接纳!不是吞噬,是‘镶嵌’!她的星界之力,正在成为重构蓝图中的‘稳定锚点’和‘能源核心’之一!婴儿的存在稳定性指数……突破安全阈值,还在上升!”
他切换画面,调出婴儿体内的能量模拟图:“看!之前散乱的力量碎片,现在正围绕三个新形成的‘次级核心’旋转——银白色的星界核心、灰黑色的虚渊纯化核心、以及代表萧煜前辈混沌烙印的灰色核心。这三个次级核心,正在向中央汇聚……那里,有一个更小的、但光芒最纯粹的‘点’在生成……那是……”
苏雨薇看着屏幕上那个璀璨的、温暖的白金色光点,泪水无声滑落:“那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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