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还是不去?如果去,她不知道钱海洋会做什么。他敢在她的住处附近派人跟踪,敢在看守所里对付方明远,就敢对她下手。如果不去,她可能永远失去接近真相的机会。方明远躺在ICU里,生死不明。陈伯年、孙德茂都躲在暗处,窥视着她的每一步。钱海洋是唯一一个主动找上门来的,他要说什么?他要做什么?
林半夏把手机放到桌上,从衣柜里拿出青铜药匣,打开,把上册和下册从鞋盒里取出来,并排放在桌上。她翻开下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药方和批注,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曾祖父说青囊之术,非为治病,实为试心。他留下的这些方子,不仅仅是一些药方,更是一面面镜子,照出每一个人的心。
方明远的心是贪婪的,他把青囊素变成了保健品,赚了钱,也害了人。陈伯年的心是胆怯的,他躲在女儿名下持有华远药业的股份,不敢露面,却享受着分红。孙德茂的心是阴险的,他用手中的权力为那些不法企业开绿灯,退休后也不收敛。钱海洋的心是什么?是野心,还是别的东西?
林半夏的手指停在了一页纸上。这一页的方子不是治疗肝胆疾病的,而是一个解毒方,名字叫“青囊解毒散”。配方里有一味药叫“鬼臼”,是剧毒药材,但经过炮制后可以入药,有消肿散结、清热解毒的功效。批注上写着:“此方专解金石药毒。凡服金石药中毒者,以此方救之,立效。”林半夏读了好几遍,脑子里的某个念头慢慢清晰起来。金石药,古代是指用矿物、金属制成的丹药,毒性很大,现代虽然没有金石药了,但化学药品、重金属中毒的原理是相通的。青囊解毒散,也许就是破解方明远所中之毒的解药。
她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个方子,发给了陈立人。附言说:“陈主任,这个方子能解药物中毒吗?”陈立人很快回复:“半夏,这个方子我没见过,但从配伍看,有几味药是经典的解毒药材。鬼臼、山豆根、白花蛇舌草,都有抗毒作用。你遇到中毒病人了?”林半夏回复:“不是,我在查资料。谢谢陈主任。”
她没有告诉陈立人方明远的事,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不想把他卷进来。陈立人是纯粹的学者,不该被这些肮脏的事情污染。
下午两点半,林半夏出门了。她没有打车,而是坐了一趟公交车,又换了一趟,在离老渡口还有一站的地方下了车,步行过去。她故意绕了一段路,观察身后有没有人跟踪。今天路上车不多,行人也很少,她走了十几分钟,没有发现异常。
老渡口还是那个老渡口,破败、荒凉、散发着水腥味。栈桥的木板比以前更松了,踩上去吱呀吱呀响,像随时会塌。河面上的垃圾被风吹到了一起,堆在一个角落,像一个小岛。远处,几栋废弃的厂房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像沉默的巨兽。
钱海洋已经到了。他站在栈桥的尽头,背对着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的手杖。他的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从背后看,像一个退休的老教授,与这个破败的码头格格不入。林半夏走近的时候,他转过身来。她看到了他的脸,和照片上的一样,国字脸,浓眉,嘴唇很薄,下巴上有一颗黑痣。但他的眼神和照片上不一样,照片上他的眼睛是自信的、霸道的,而此刻,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疲惫和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无奈。
“你来了。”他说,声音和电话里一样,低沉,冷漠。
林半夏在他面前两米处停下。“你想说什么?”
钱海洋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信封是白色的,没有封口。林半夏接过来,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是一封手写的信,字迹很老,墨色已经发灰,纸边已经发黄卷曲,像保存了很多年。
“正之老师在上:学生钱海洋顿首。青囊素之方,学生已按老师嘱咐,妥善保管,未示他人。然近闻有歹人觊觎此方,意欲窃取牟利。学生惶恐,寝食难安。请老师指示,方子该如何处置。学生当遵师命,万死不辞。”
落款日期是一九八五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被诈骗报案材料怎么写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