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半夏抬起头,看着钱海洋。“你的意思是,青囊素的方子,是你从我曾祖父手里接过来的?不是偷的?”
钱海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另一封信,递给林半夏。这封信的信纸是崭新的,字迹是钱海洋自己的,日期就是昨天。
“林医生,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但都是事实。”他深吸了一口气,“一九八五年,你曾祖父林正之老先生,亲手把青囊素的方子交给了我。不是借,是赠送。他说,青囊门的医术不能只藏在家里,要找机会传出去,造福更多的人。他选了我,是因为我是他所有学生里最年轻、最有冲劲的一个。他说,海洋,你去做药厂,我把青囊素交给你,你把它做成药,救更多的人。”
林半夏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借整理遗物的名义从爷爷手里偷手稿?
钱海洋苦笑了一下。“因为你爷爷不认账。你曾祖父去世后,我把方子拿给你爷爷看,说这是老师临终前交给我的。你爷爷不信,说你曾祖父的学生那么多,为什么偏偏给你?你曾祖父的遗物里也没有提到这件事,他怀疑是我伪造的。为了自证清白,我才借了手稿,复印了那份配方,证明和我手里的一样。我不是偷,我是为了拿出证据。”
林半夏说那你为什么不走法律途径?为什么不去法院起诉?
钱海洋的声音高了一些。“走法律途径?我起诉谁?起诉你爷爷?他是我老师唯一的儿子,我不想跟他撕破脸。再说,那些年青囊素的方子还没有商业价值,也没人重视。我想着等药厂做起来了,赚了钱,再跟你爷爷商量分成的事。但后来……”
“后来你赚了钱,就不想分了。”
钱海洋沉默了。他的沉默就是默认。
林半夏把那封信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你找我,就是想跟我说这个?想让我原谅你?”
钱海洋摇摇头。“我想让你帮我。方明远被人下毒了,下一个可能就是我。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吗?不是陈伯年,不是孙德茂,是比他们更厉害的人。那个人,也从你曾祖父那里得到了方子,但他没有做药,而是做毒。”
林半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做毒?什么意思?”
钱海洋转过身,面对着河面,风把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你曾祖父留下的方子里,有一类方子不是治病的,是截毒的。那些方子,可以增强人体对毒素的抵抗能力,甚至可以让人对一些常见毒物产生免疫。那个人,把这些方子反过来用,研究出了各种不易被检测到的慢性毒物,专门用来对付不听话的人。”
林半夏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青囊遗录》下册里的那页“解毒散”。治病和截毒,本就是一体两面。知道如何解毒的人,必然也知道如何制毒。曾祖父把解毒的方子写在册子里,却没有写制毒的方子,他是在刻意隐瞒,怕这些知识被坏人利用。但他没想到,有人逆向推演,通过解毒方的配伍,推断出了制毒的方法。
“那个人是谁?”林半夏的声音冷了下来。
钱海洋摇摇头。“不知道。他从来不露面,只通过中间人传话。方明远是被他一手扶持起来的,方明远的药厂、资金、人脉,都是那个人在背后运作。方明远倒了,他马上就下毒灭口。我现在能活着,是因为我还有用。等我没了用,他也会像对付方明远一样对付我。”
林半夏说那你还帮他做事?你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报警?
钱海洋苦笑。“跑?这个世界上没有他找不到的地方。报警?你以为姓陆的是吃干饭的?他查了四十五年,查到什么了?那个人的能量,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他能让方明远在看守所里中毒,就能让陆沉舟在办公室里中风。你斗不过他的。”
林半夏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钱海洋的眼睛。“那你为什么找我?你想让我做什么?”
钱海洋看着她,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恳求。“你手里有完整的《青囊遗录》。上下册合在一起,才能找到克制那种毒的解药。方明远中毒后,医院束手无策,毒理报告还没出来,但他的症状越来越重。如果再没有解药,他撑不过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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