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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囊药香满杏林_用户20937160(第11章 青囊惊变) 第(2/4)页

她想到了那口青铜药匣本身。曾祖父为什么要把它锁起来?为什么要在丝绢上标注这七个地点?他在里面放了什么?除了地图和册子,匣子里还有一个夹层,她撬开的时候发现被焊死了,打不开。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那里面藏着的东西,也许才是真正的关键。

那天夜里,林半夏在办公室里待到凌晨三点。她把丝绢上的七个地点全部查了一遍,整理出一份表格,标注了每个地方感染的人数、时间、官方通报的原因。表格填满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惊人的规律——七个地点,按照感染发生的先后顺序,在地图上连起来,正好是一个圆形。而圆形的中心,是一座她从来没听说过的山。

不周山。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座山真的存在,如果这些遗情真的是某种布局的一部分,那么她拿到这口青铜药匣,也许不是偶然。她在老宅阁楼里发现它的时候,阁楼的锁是完好无损的,门是关着的,窗户也是关着的。也就是说,不是别人放在那里的,是一直就在那里。曾祖父早就知道她会来娶。

一个七十年前就去世的老人,怎么可能预见到七十年后的疫情?

除非,这不是预言,是计划。

林半夏把丝绢折好,放回药匣,锁上办公室的门,走出医院。夜风很凉,吹得她打了个寒颤。街上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黑暗,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害怕,是愤怒。那些感染的人,那些被蒙在鼓里的村民,他们不知道自己只是一盘大棋上的棋子。而她,被推到了这盘棋的中央。

第二天一早,林半夏坐上了去桃花峪的班车。车很旧,颠得厉害,车里的气味也不好闻,但她顾不上这些。她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田野和村庄飞快地后退。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一个岔路口。司机说前面修路,过不去了,你就在这儿下吧。

林半夏下了车,给陈老太太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陈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喘。“林医生,你到了?我在村口等你,你往里面走,看到一棵大槐树就到了。”

林半夏沿着土路往里走。路两边是稻田,稻子刚抽穗,绿油油的,在晨风里摇晃。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棵巨大的槐树,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住了半边天。树下站着陈老太太,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年纪相仿的老人,男女都有,脸色都不太好,蜡黄蜡黄的,眼白处都泛着黄绿色。

“林医生,他们都是跟我一样吃生鱼的。”陈老太太指着那些人,“我昨晚跟他们说了,他们都想去医院查查。”

林半夏点点头,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采血工具,说不用去医院,我先给你们抽血,带回去化验。老人们挽起袖子,一个接一个地让她抽血。她手法很稳,一针见血,老人们夸她手艺好,她笑了笑,没说话。

抽完血,陈老太太留她吃饭。她说不用了,还得赶回去。陈老太太不让,说你们城里人就是急,吃了饭再走。把她拉进院子里,端出一盆刚煮好的红薯,还有一碗米汤。林半夏拗不过,坐下来吃了。

吃饭的时候,她问陈老太太,你们村后面那条河,最近这几年有没有什么变化?陈老太太想了想,说变化倒是没有,就是前年上游建了个厂子,好像是制药的,排出来的水有时候颜色不一样,发黄,有怪味。村里人反映过,镇上派人来看过,说没问题,就走了。

林半夏的筷子停了一下。“制药厂?什么药?”

“不知道。”陈老太太摇摇头,“听说是个大厂,老板是外地人,开了没两年就关了。后来厂子一直空着,也没人管。”

林半夏心里有了数。肝吸虫的传播途径是食用生鱼或未煮熟的鱼,但前提是鱼本身感染了寄生虫。那条河里的鱼为什么会感染?是因为水质变化。水质为什么变化?因为上游的制药厂排放了污水。污水里有什么?她需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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