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半夏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桌前,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安静的、无声的,像溪水在流。她想起曾祖父,想起老宅的桂花树,想起那些发黄的手稿,想起陈老太太站在村口举着煤油灯等她的样子。一个方子,几代人,近百年的时间,从手写批注到实验室数据,从桃花峪的疫情到鹰嘴山的药材基地,从方明远的贪婪到陈玉楼的忏悔,从她一个人扛着到一群人并肩。这条路上,她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手机响了,是沈放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半夏,开门。”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拉开门。沈放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百合花,白花瓣上还带着水珠。他说祝贺你。林半夏接过花,说你怎么知道我哭了?沈放说你每次哭的时候鼻子会红,隔着门都能闻到。林半夏说你有病。沈放说对,我得了不治之症,只能你治。
第二天,林半夏把试验结果整理成报告,提交给了省药监局。审批需要时间,但至少二期试验成功了,下一步是三期试验。三期试验需要更大的样本量,更多的中心,更长的观察周期。林半夏知道这意味着更多的钱、更多的人、更多的时间,但她不怕了,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
好消息不只是试验成功。省卫健委批复了桃花峪肝病筛查点的设立申请,由省中医院和省疾控中心提供技术支持,基金会负责日常运营。林半夏在桃花峪村委会旁边租了一间屋子,简单装修了一下,摆上检查床、心电图机、便携式B超,每周三上午开放,由林半夏或沈放轮流坐诊。第一次开诊那天,来了二十多个村民,有的是老病号来复查,有的是新患者来咨询,有的是来量血压的。陈老太太帮着维持秩序,嗓门很大,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林半夏给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做B超,探头在他右上腹滑过,肝脏的回声有些不均匀,但没有看到明显的占位。她问他平时有没有不舒服,大爷说没有,能吃能睡。林半夏说那定期复查就行,半年一次。大爷说半年太长了,三个月吧。林半夏笑了说行,三个月。
沈放在隔壁屋里看化验单,一个年轻女人拿着她父亲的报告问他肝功能的指标高不高。沈放说不算太高,但要注意饮食,少油少盐,绝对不能再喝酒。女人说好,我回去管着他。沈放说管不住的,你得让他自己明白。女人笑了。
恩恩下午没课也来帮忙,在门口给村民们登记信息,顺便给小朋友发糖果。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拉着她的衣角喊阿姨,恩恩说叫姐姐。小女孩想了想说姐姐。恩恩给了她两颗糖,小女孩跑开了。恩恩说这孩子将来有出息,知道看人眼色。
傍晚,关诊了。林半夏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山。夕阳把山头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块巨大的琥珀。沈放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水。说今天看了多少人?林半夏说十几个吧。沈放说比上周多了。林半夏说慢慢来,村民们需要时间接受。沈放说你耐心真够好的。林半夏说医生的耐心不是天生的,是被病人磨出来的。
回到省城,已经很晚了。林半夏在楼下看到林远峰的车,车上没人。她上了楼,门开着,林远峰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几个蛇皮袋,袋子里装满了草药。他说鹰嘴山的三白草留了一部分做种子,剩下的挖了根茎,晒干了入药。你拿去给赵研究员,让她测测有效成分含量。林半夏说叔叔你吃饭了吗?林远峰说吃了,在路边摊吃的。林半夏说那不算饭,我去给你煮面。林远峰说不用,我不饿。林半夏没听他的,去厨房下了两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林远峰端起碗,慢慢吃着,没说话,但吃了两碗。
那天晚上,林远峰在沙发上睡着了,打着轻鼾,眉头舒展开来,不像醒着的时候那么严肃。林半夏给他盖上毯子,关了灯,回到自己房间。她躺在床上,看着手指上那枚戒指,翻来覆去地看。素银的圈,没有任何装饰,像沈放这个人,简单,但安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被诈骗报案材料怎么写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