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林渊握紧手中的档案袋,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你想让我打开这个源头?”
“我想让你选择。”陈谢过说,“你父亲当年没有选择,因为他知道打开源头的代价。但他也没有毁掉钥匙,因为他觉得后人应该有知情权。”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枚青铜钥匙,放在林渊面前的地上。那枚钥匙比林渊之前见过的都小,只有拇指大小,但纹路更加繁复,核心处镶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这是你父亲留在我这里的。”老人说,“他知道自己活不过血月之夜,提前做了安排。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儿子走到了这一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林渊低头看着地上的钥匙,没有伸手去拿。
“打开源头会怎样?”
“不知道。”陈谢过摇头,“从来没有人打开过。所有关于源头的记载,都只到‘禁地’为止。但有一条是确定的——打开源头的人,必须是最纯正的守钥人血脉,必须心甘情愿。”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你父亲推测,一旦源头被打开,血狼之力可能会彻底消散,也可能会……完全降临。他没有答案,只知道这是个赌局。”
林渊沉默了很久。
手电的光束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分界线,照亮了老人苍老的面容,也照亮了地上那枚沉睡六十年的钥匙。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林渊问。
陈谢过苦笑:“因为我不是纯正血脉。六十年前被大祭司刺那一刀,我体内的守钥人血脉就已经毁了。现在的我,只是个活得太久的老头子。”
他从怀里又取出一样东西,这次是一封信,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让林渊手指微颤。
“你父亲写给你的。”陈谢过把信放在钥匙旁边,“他说,如果你选择不去,就把这封信烧掉;如果你选择去,就打开看。”
林渊盯着那封信,眼眶发酸。十二年了,父亲的字迹依然那么清晰,一笔一划都透着熟悉的力道。
他没有立刻拆信,而是先把档案袋打开。里面是周文的认罪口供,厚厚一叠,每一页都有签字和手印。最后一页附着一张照片——父亲和周文年轻时的合影,两人站在矿场老屋前,搭着肩膀笑得灿烂。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父亲的笔迹:
“无论他做了什么,记得他曾经是我的兄弟。”
林渊把照片收进怀里,和周文给的那枚银戒指放在一起。
陈谢国静静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没有说话。
“我需要时间。”林渊终于开口,“考虑要不要打开源头。”
“应该的。”老人点头,转身向走廊深处走去,“我住在疗养院三楼305,想好了来找我。不管你怎么选,这封信和钥匙都留给你。”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林渊独自站在储物柜前,手电的光束落在地上那枚小小的钥匙上。他弯腰捡起钥匙,又拿起父亲的信,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心。
掌心的温度让钥匙上的暗红色晶体微微发亮。
那光芒很微弱,却让整个地下三层仿佛轻轻震动了一下。林渊抬起头,手电扫过走廊两侧密密麻麻的储物柜,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所有的柜门都在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
但下一秒,一切归于平静。
林渊把钥匙和信收好,拿着档案袋原路返回。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从负三跳到负二,又从负二跳到负一。
负一层,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药品仓库的日光灯亮着惨白的光。林渊正要按关门键,视线突然被墙上的一样东西吸引。
那是贴在墙上的楼层指示牌,很普通的那种,白底红字,写着每层楼的用途。
但负三层的标识后面,有人用黑笔加了一行小字:
“血狼的眼睛,在黑暗中睁着。”
林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字迹很新,像是最近才写上去的。
电梯门缓缓关闭,继续上升。
回到大堂,值班护士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审视:“先生,您去负三层干什么?那边早就停用了。”
“找点东西。”林渊把访客卡放在台面上,“找到了。”
护士接过卡,欲言又止。林渊转身要走,她突然开口:
“负三层以前死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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