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老头捻着胡子,浑浊的老眼盯着小树右臂的实时能量成像图:“暗红为‘序’,金灰为‘衡’,银白为‘鸣’。三力交征,凶险异常。然‘鸣’力似有灵,关键时刻制‘序’救主。此非巧合。那‘回响’之音,称其为‘窃权者’,称此子为‘桥梁’,莫非此子右臂所蕴之力,与那‘回响’之主,乃至晶体文明所欲窃之‘权’,皆有关联?”
“桥梁。”霜雪咀嚼着这个词,“守夜人说星核是桥梁。小树是钥匙,也是桥梁的一部分。他的右臂,会不会是桥梁上的一块‘砖’?或者一把‘锁’?被不同的力量盯上了。”
“先不管这些。”刘臻打断他们越来越发散的猜测,声音冰冷,“现在的问题是,小树的右臂怎么办?我们怎么处理这个‘炸弹’?”
众人沉默,没人有答案。
这时,静音舱内,小树的身体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似乎花了点时间适应光线和感知,然后目光落在了自己那散发着微光的右臂上。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困惑和一丝奇异的平静。
“刘臻大哥。”他声音嘶哑,但意识通过契约连接清晰传来,“我好像能感觉到一点东西了。”
“感觉到什么?”刘臻立刻靠近观察窗。
“右臂里面很乱,很吵。”小树闭了闭眼,似乎在努力分辨,“三种声音,不,三种‘感觉’。一种冰冷,想把我定住,变成石头。一种温热,是我自己的,在抵抗,在包容。还有一种很遥远,很悲伤,但刚才帮了我的是那个‘回响’的声音。它好像在我右臂里,留下了一点‘印记’。”
印记?刘臻看向灵枢。
灵枢立刻调取数据,放大右臂能量成像的某个局部,果然,在那些暗金带红的脉络深处,有几个极其微小的、银白色的光点,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闪烁着,散发着与“回响”信号完全同频的波动。
“它确实留下了什么。”灵枢声音发干,“像是某种标记,或者微型的‘接收器’。”
“小树。”刘臻深吸一口气,看着舱内虚弱的少年,“关于那个‘回响’的声音,那句‘窃权者’、‘桥梁’,你还记得多少?那声音还说了别的吗?”
小树努力回忆,眉头紧皱:“声音很古老,很愤怒‘窃权者,汝敢染指桥梁’就这一句。然后它就攻击了那股暗红色能量。我能感觉到,那声音对暗红色能量,是纯粹的、极致的憎恶和毁灭欲。但对我有点复杂,有怒意,好像因为我引来了‘窃权者’,但也有点疑惑和一丝很淡的悲伤。”
窃权者、桥梁、愤怒、疑惑、悲伤。
线索支离破碎,指向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谜团。小树的右臂,似乎成了这个谜团的一个焦点。
“先不管这些。”刘臻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尽量让声音平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右臂能动吗?有失控的迹象吗?”
小树尝试着动了动右手手指。依旧毫无反应,但那股沉重的、灼热的、内部混乱搏动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动不了。但好像没那么‘死’了。像个睡着了,但做噩梦的胳膊。”他试图描述那种感觉,“我需要时间适应,还有试着去‘听’懂里面的‘声音’。”
“好。”刘臻点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休息,观察,尝试理解你右臂的变化。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灵枢、碑老,你们继续分析所有数据,尤其是‘回响’印记和右臂能量变化的关联。闪电,加强星塔和星核的监控,防止任何意外。霜雪,通知各世界,风吼界节点已关闭,但原因不明,要求他们继续加强戒备,尤其是对地下的监测。”
命令下达,众人散去。刘臻最后看了一眼静音舱里的小树,少年正低头看着自己那诡异的右臂,眼神专注,像在聆听一场只有他能听见的、来自手臂内部的、混乱的交响。
风吼界的任务,以一种完全出乎意料、代价未知的方式,“成功”了。一个节点被关闭,但小树身上埋下了一个更大的、更危险的隐患。而“窃权者”与“桥梁”的秘密,如同冰山一角,缓缓浮出水面,预示着未来更加凶险和深邃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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