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性下降百分之十二,逻辑混乱加剧!干扰效果超出预期!保持住,小树!”灵枢的声音透着兴奋。
六十秒。节点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表面那精密复杂的几何结构,似乎出现了一些不协调的、微小的“扭曲”,就像一张完美的图片被滴上了水,边缘有些晕开。小树脑海里的嗡嗡声增强了一些,但他还能忍受。
“下降百分之二十!干扰场与地脉谐波产生良性叠加效应!太棒了!继续!”灵枢几乎在喊。
九十秒,目标时间到,干扰效果显着。按照计划,他应该停止照射,观察后续反应,然后撤离。
但就在这时,节点核心那淡蓝色的光芒,突然从稳定的冷光,剧烈闪烁、明暗不定起来。一种尖锐的、完全不同于之前“回响”的、充满冰冷愤怒和排斥的“警报”信号,陡然从节点爆发出来,横扫整个溶洞。小树感觉脑袋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眼前的景象都晃动了一瞬。
“警告!节点触发高等级防御协议,它在试图重新稳定自身,干扰场被识别为敌对性入侵,它在调动能量准备反击。”灵枢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惊恐。
“小树!立刻停止干扰,撤离!”刘臻的命令在耳麦中炸响。
小树的手指已经准备松开发射钮。干扰已经成功,没必要硬抗。但就在他松手的前一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溶洞下方,节点能量纹路扎入的岩石深处,似乎有某种暗红色的、脉动的光芒,随着节点的不稳定而同步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他见过!在赤炎界节点,在“回响”信号里,在那段古老的守夜人记忆中!是更深层的、某种与毁灭和“归零”相关的能量脉络。
“等等!”小树脱口而出,非但没有松开按钮,反而猛地将干扰强度推到了最高档。“灵枢,看节点能量根系深处,暗红色脉动,那是它的后备能量源,还是自毁程序?”
干扰场强度骤然提升,无形的波纹瞬间变得“浓稠”,空气中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扭曲。溶洞内的“回响”声猛地拔高,变成了某种激昂的、近乎呐喊的轰鸣。而节点发出的警报信号也变得更加尖锐、疯狂。
“我看到了!那是是深层协议锚点!它在尝试连接那个锚点,可能想调用更高级别的权限,或者启动某种终极防御。小树,立刻停止!最高强度干扰会引发不可预测的。”灵枢的声音被剧烈的能量噪声和某种玻璃破碎般的声响淹没。
小树的脑袋像被重锤击中,剧烈的眩晕和刺痛让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他看到下方的节点疯狂闪烁,几何结构扭曲变形,那些延伸出去的能量纹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波动、断裂。暗红色的脉动光芒在岩石深处疯狂闪烁,似乎想要挣脱出来,又被“回响”和干扰场共同形成的混乱力量压制、搅乱。
整个溶洞开始剧烈震动,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节点能量场稳定性断崖式下跌,百分之四十,五十,逻辑核心正在崩溃,但深层锚点被激活了,它在尝试反噬,小树你怎么样?回答我!”灵枢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树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他死死按住发射钮,左臂因为用力过度和干扰场的影响而剧烈颤抖。他看到节点核心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旋转几乎停止,表面的结构布满了裂痕。但岩石深处那暗红色的脉动,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狂暴,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即将破笼而出。
“小树!撤离!这是命令!”刘臻的怒吼传来。
撤?现在撤,之前的努力可能前功尽弃,被激活的深层锚点会带来什么?更剧烈的爆发?但继续下去,干扰器电池还能撑多久?他自己还能撑多久?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抉择关头,小树那死寂的右臂,那毫无知觉、被能量石膏封住的右臂,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的悸动。
那悸动并非来自血肉,而是来自更深处,来自那些已经灰暗死寂的、曾属于未知存在的脉络。它如此微弱,转瞬即逝,却让小树浑身汗毛倒竖。
几乎同时,岩石深处那狂暴的暗红色脉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滞。然后,它调转了“矛头”,不再试图冲击压制它的混乱能量场,而是像一条发现猎物的毒蛇,带着一种贪婪、渴望、又夹杂着极端憎恶的诡异情绪,猛地朝着小树所在的位置,更准确地说,是朝着他那传来一丝悸动的右臂“看”了过来。
“警报!警报!未知高能反应锁定!锁定目标小树!”监控屏幕上,代表小树生命体征的信号旁,猛地跳出一个猩红的、疯狂闪烁的标记,灵枢的尖叫几乎刺破通讯频道。
小树甚至来不及思考,一股冰冷、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能量洪流,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火山,从溶洞底部、从岩石深处,轰然爆发,无视了空间距离,直冲他而来,目标明确——他的右臂。
干扰场在这股纯粹、狂暴的毁灭能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瞬间被湮灭、洞穿。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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